第26章 抵达安全区（1/2）
所谓登记点，其实只是临时摆的一张折叠桌，一个年轻军官低头写字，一个军医做简单的检查。
魏骏正在接受检查。
异常纹路早就退去了，他脸憋得通红，想再试一次硬化。
憋了半天，只浮现一点点灰色，像浸过的墙皮，还没成形就散掉了。
几人交流片刻，落笔，其中一人抬头叫道：
“叶缘。”
叶缘站起身。
宋南栀正在给一个小腿骨折的学生固定夹板，听见动静，抬眼扫了他一下。
“走慢点。”
叶缘脚步顿了顿。
赵嘉树抱着自己的小本子坐在校车轮胎旁，脸色仍然白得厉害，却还是在本子上记了几个字。周野凑过去看，被他一把捂住。
“别看。”
“你又写我坏话？”
“不是坏话，是事实记录。”
“那更不能看。”
叶缘走到登记桌前。
笔尖在纸上划过，军官声音干涩。
“姓名。”
“叶缘。”
“你杀一头变异感染体？”
“嗯。”
视线落在叶缘肩上的纱布，又落到他手里的刀上。
“能力表现怎么描述？”
“反应快，近战能力增强，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一点。”
军官继续问：“能主动控制吗？”
“可以。”
“有没有意识模糊？有没有攻击同伴的冲动？有没有出现幻听？”
叶缘眼神微动。
雨水敲在桌面上，表格边缘被打湿，墨迹洇开一点。
“没有。”
军医检查完，两人对视一眼，红章落下。
“到江城幸存者区后，还要复核。这是临时牌，收好。”
叶缘接过。
硬纸片很轻，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编号，后面一栏潦草标了几个字：疑似身体强化、近战强化、恢复异常。
叶缘把纸片塞进外套内侧。
军官又说：“后续如果有调度，你这种人员会优先通知。”
周野在后面插了一句：“是通知，还是征用？”
军官转头看去。
只见周野挂着浑不吝的笑意，半是玩笑，半是认证的模样。
他沉默片刻，说：“现在，没人有空玩文字游戏。真到了需要他的时候，普通人已经顶不上去了。”
叶缘回到校车旁时，林檀正在收拾东西。
几个零件滚出来，掉进水洼里，她伸手去够，伤口疼的一缩，没能抓住。
叶缘弯腰替她捡起来，在衣角上擦了擦，递过去。
林檀接过，问道：“登记了？”
“嗯。”
“他们会让你去前线吗？”
“现在不会。”
“以后呢？”
“以后再说。”
林檀把零件塞回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
她低头用力扯了一下，没扯开，反倒把纱布边缘磨红了。
叶缘伸手，替她把卡住的布料挑出来。
“你手伤了，动作慢一点。”
她撇过头去，小声说道：“设备组的人来过，问我会不会修线路。”
“你怎么说？”
“我说会一点。”
“然后？”
“他们让我到幸存者区以后，去设备登记点。”林檀目光逐渐坚定，“我想去。”
叶缘点头：“别单独行动。”
林檀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军官韩绍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第一批伤员上车！动作快！还能走的别占担架！”
几个士兵抬着担架跑过，担架上的人一只手垂下来，手腕上还挂着学生卡，隐约能辨认出模糊的校徽。
有人想去认，被士兵拦住。
“上车再找！现在别堵路！”
“那是我舍友！我就看一眼——”
“看一眼他也活不过来！”
这句话劈下来，那个男生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雨水落在他的脸上，和眼泪混到一起，分不出哪一道更热。
叶缘站在车边，看着人群开始往运输车上挤。
军方不再继续等了。
汇合点原本还要接更多幸存者，可冲撞者袭击之后，这边逐渐有了溃散的征兆。
体育馆空旷，没有济事的墙，只凭临时摆放的沙袋和几个被撞歪的拒马，很难挡住逐渐聚集的尸潮。
一个士兵正在催人丢掉大件行李。
那个男生不肯，拖着行李箱，箱子轮子坏了，卡在裂缝里，急得眼睛都红了。
“里面有我电脑，还有身份证！我行李都在里面！”
士兵一把扯住箱子拉杆：“人上车，箱子丢掉！”
“我就这点东西了！”
士兵盯着他，忽然松开手，指了指远处逐渐逼近的尸潮。
“你要行李，还是要命？”
啪嗒。
行李箱倒在雨地里，衣服、充电器散落出来，后面的人从旁边绕过去，步履匆匆，神色惶惶。
地上的东西越来越多，赵嘉树见了，抿了抿嘴，将怀里的笔记本紧了紧。
周野注意到了，拍了一下他的肩。
“一个破本子，到处都是，你怎么还当宝贝似的？”
赵嘉树低声说：“里面记了很多东西。”
“记了什么？我骂人的语录？”
“也有。”
周野刚想骂他，赵嘉树又说：“还有路线，物资损耗，怪物性状。”
赵嘉树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全是雨点。
“我......帮不了多大忙，但总不能混吃等死，写点东西......哈哈，可能都是些废话，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干点什么。”
周野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你抱紧点。”
叶缘几人被推上第三辆运输车。
车厢里已经挤满了人，湿衣服贴着湿衣服，血腥味、汗味、臭味混在一起，像一块没拧干的抹布。
有人低着头发抖，有人抱着膝盖哭，一遍遍拨打没有信号的电话。
叶缘坐在车尾。
周野挤在他左边，赵嘉树被塞在中间，林檀坐在内侧，宋南栀没跟他们一辆车，她被医疗组叫走，临上另一辆伤员车前，只远远看了叶缘一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肩。
叶缘低头看了看纱布，伸手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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