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潮水（2/2）

可人群一旦害怕起来，道理很难进脑子。

他们收拾了行李，危难当头，各自散伙，甚至还有几个去砸后门门锁。

士兵一个个往前线顶，维持秩序的反而少了很多。

叶缘走到中央，缓缓拔剑。

剑身鲜血滴落，溅在地上，竟是清楚的分明。

人群像被无形的线勒住，最前面几个人脚步顿住。

“想走的，等军方通道开放。”

有人声音发颤：“要是不开放呢？”

叶缘：“那说明外面更危险。”

“你凭什么拦我们？”

这句话喊出来，一片死寂。

周野脸色一变，刚要上前，叶缘抬手拦住。

他转头看去。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怀里抱着背包，眼睛通红，明显已经被恐惧逼到边缘。他喊完后，自己也有点后悔，却还是咬着牙站在那里。

叶缘说，“现在冲防线，会把门口堵死。医疗车进不来，伤员过不去，把这些人堵死了，变成丧尸，大家都得死。”

男人呼吸急促。

叶缘继续道：“你想赌自己能不能活，可以，但你要连累所有人——你可以往前一步试试。”

男人抖了抖，最后把背包慢慢放下。

叶缘收剑。

他知道这种压制撑不了太久。

只要战况继续恶化，人心迟早还会乱。

而前线，显然没有好消息。

广播很快再次响起。

“各区注意。”

“A区一号防线失守。”

“非战斗人员向B区、C区方向转移。”

“A区伤员及非战斗人员将分批转移，请医疗点、安置点做好接收准备。”

最后一句，几乎被爆炸声盖过去。

所有人的心都落进了冷水里。

刘成猛地抬头，高声道：

“我妈……”

赵嘉树立刻抓紧本子。

“我记着名字。等第转移名单到，我去问。”

刘成嘴唇抖得厉害，最后只是用力点头。

退下来的幸存者们，被士兵拥护着分流，许多人身上带伤，有人扶着老人，有人背着孩子，有人走着走着就跌倒在地。

士兵一边维持队形，一边吼道：

“受伤的走左边！”

“没有受伤的靠右！”

“不要乱跑！不要回头！”

可夜里太乱了。

血、灰、哭声、枪声、爆炸声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被咬过，谁只是擦伤。

叶缘看着那条涌来的队伍。

混乱，正像潮水一样往这边灌。

而在这片潮水中，一个身形踉跄的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低着头，肩膀抽搐起来。

旁边的女人以为他撑不住了，伸手去扶。

“你没事吧？”

男人垂头不言。

又一颗照明弹升空。

她瞪大眼睛，清清楚楚的看到，男人的指甲已经变成黑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