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聿聿的歌声（2/2）
“我对你不是一直都这么大方？”
话是这么说，可时聿最终什么也没挑。
很多东西或许都意义深远，但他是真没有特别感兴趣的。
今晚风头已经出够了，没必要再在拍卖场上和前几桌的大佬们竞价，不然就真成显眼包了。
拍卖会结束不过九点，主会场灯光重新亮起，他们这些小辈，包括陈寻舟他们这种二十六七的，也都可以离场。
台上主持人开始了例行的表彰与致谢，但接下来真正登场的，才是这场慈善晚宴的核心局。
裴叙衍站起来，回头：“你是先回去，还是等等时叔叔？陈渡他们应该还在楼上。”
时聿一听，瞬间懂了。
接下来那场更深层的社交，裴叙衍也要出席。
“我上去看看。”
裴叙衍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到裴老爷子身边，搀住老人的手臂，随侍者向内厅方向走去。
庄园二楼成了他们这些二代的天堂。
还留下来的这群人估计也被陈渡他们感染了，全都放开了玩闹，灯光被调成五颜六色的彩灯，忽明忽灭，像关起门来开私人派对。
时聿不禁感慨，这里隔音做得是真好，没推开这扇门之前，他还以为里头只是在正常聊天。
“时聿——”陈渡一眼就瞅见了他，举着话筒冲他招手，“你可算上来了！快快快，过来！我给你留了位置！”
时聿扫了一圈，除了陈渡，沈衡、苏漾他们几个都在，还有傅长谦和姜迎他们，零零散散凑了将近二十个人。
这群人自己开了个小厅玩，刚才还发生过口角的时家两兄弟自然没来凑这个热闹，省得彼此都不痛快。
陈渡见时聿走近，又忍不住往他身后瞟了瞟，等确定确实没人跟着才夸张地“咦”了一声：
“裴哥呢？他竟然没跟你一起？”
“什么裴哥，人家现在是小裴总。”回答他的是沈衡，“裴哥应该跟我爷爷他们一起吧。”
随后他一把抢过陈渡手里的话筒递给时聿，“快接着，可别让陈渡拿到了，我耳边还是他刚才那挥之不去的魔音。”
时聿愣了一瞬，话筒已经被递到手里，他低眼看了一下，失笑，“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其中一员呢？”
“……是这样吗？”沈衡对上时聿那双认真的眼睛，原本挂在脸上的得意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什么东西？
他刚把魔王手里的火把抢走，结果现在跟他说接手的人比魔王还离谱？
“哈哈哈哈哈哈。”陈渡往沙发一坐，大言不惭地说，“失算了吧？时聿我可是从小看到大的，他唱歌还不如我呢！”
说完他又迅速起身，隔着沈衡去抢周淮生手里的话筒，冲着坐在音控台前的席闻安喊：
“切歌切歌，我今晚非要让咱们的沈三少知道什么叫震撼。”
沈衡回想了一下，他们闹腾的时候，时聿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坐着，很少参与进来。
他彻底绝望了，耷拉着肩膀走到苏漾和夏星瑶身边坐下。
那两人正对着手机精挑细选方才在花房拍的照片，准备凑九宫格发朋友圈，压根不带抬头看一下他的。
反倒是切好歌的席闻安坐了过来，“我觉得陈哥唱得挺好的啊，你怎么这个反应？”
沈衡：“……”
他很想问问这孩子耳朵是不是不太好使，可对上席闻安那双单纯无辜的眼睛……
算了。
另一边的时聿压根没想到自己刚上来就有他的事。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话筒，新的旋律已经响起，是这个世界很火的一首歌，连他都能跟着哼两句的那种。
陈渡兴致很高，前奏一结束，嘹亮的大白嗓就从小厅那套大几十万的音箱里传来。
时聿离他最近，也被他这一嗓子给吼得一个激灵。
他好像理解沈衡了。
抢拍也就算了，一整段副歌下来，愣是没有一个字在调上。
之前也好几次听过陈渡唱歌，但那都是有裴叙衍在的场合，他自然而然地就把这些声音当成了背景白噪音，唱了什么、唱得怎样，还真就没怎么在意过。
他记得陈渡还说过，小时候和裴叙衍一起学钢琴来着……
这真是学过琴的人该有的水平吗？
再看小厅的其他人，似乎早已习惯，在这神一样的魔音中，该聊天的聊天，修图的修图，喝酒的喝酒。
陈渡一嗓子吼完副歌，放下话筒，满眼亮晶晶地朝时聿看过来。
时聿对上他那期待的视线，嘴角浅浅扬了一下，举起话筒。
陈渡是知道时聿的水平的，所以他很自信，甚至还会有看了眼生无可恋的沈衡。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得意就僵住了。
他愣愣地回过头，眼睛微微睁大，看着那个握着话筒的青年。
他不可置信一样，眨了眨眼睛。
又下意识掏了下耳朵。
慢慢张大的嘴仿佛能塞下一颗鸡蛋。
最后终于确认，他，陈大少，又被背刺了！！！
不只是他，小厅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朝时聿看了过来。
时聿坐在沙发上，姿态很放松，那身剪裁考究的礼服极好地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段。
衬衫袖口处，袖扣在暧昧的光线中反着光，存在感变得格外分明。
彩色灯光偶尔扫过他的脸，好看的眼睛微微垂着，眼尾的小痣好似在那扑闪的光影间若隐若现。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透出一种又懒又矜贵的气质，叫人移不开眼。
更叫人惊艳的，是他开口时的声音。
时聿音色干净，底色偏冷，带了点清润感，平时和他们说话时总含着笑意，显得十分温和，看似很好亲近。
实则不然。
而且被陈渡刚才那嘹亮的大白嗓一带，他们都快忘了这首歌的原调是什么样，更忘了这其实是带点怀旧感的经典流行抒情曲。
现在被时聿用他那过分好听的声音，把旋律拉回正轨后，他们终于想起来了。
在场的人基本都系统学习过，听得出来时聿其实对这首歌并不算熟。
因为副歌部分那几处本该昂扬上去的旋律，都被他有意无意地降了下来。
可偏偏是这个改动，让整首歌多了一层内敛而克制的味道，尤其是搭配他今天的打扮一看，比原唱多了一层欲说还休、耐人寻味的余韵，变得更加惊艳。
苏漾也看呆了。
惊讶过后，她也不管她那其实不用修也能直出的图，点开相机，飞快切到了录像模式。
一旁的夏星瑶瞥了她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也默默打开相机，和苏漾不同的是，她是拍照。
镜头放大，忽略那个嘴巴还没合拢的陈渡，只留沙发上那道散漫而贵气的身影。
直到前半段副歌落入尾声，那骤然安静的小厅才重新出现其他声音。
陈渡面露颓然，整个人直挺挺瘫倒在沙发上，可不过两秒，又一个弹射起步凑到时聿面前，发出朴实无华的惊叹：
“卧槽！！！”
他捂着胸口，装出悲愤交加的样子，“我怎么感觉一直在被你跟裴哥轮番背刺？！”
他就想不通了，他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吗？凭什么另外两个好兄弟都跟偷偷闭关修炼过一样？
进修也就算了，怎么还不带上他？不带也成，那说也总得说一声吧？
“聿哥牛逼！”周淮生也挤了过来，“你刚才一开口，我都看到咱们陈大少脸上的表情变化，别提多精彩了！你不知道你们那个对比——”
他说到一半，自己先笑得弯下腰去，好半天没续上后半句。
陈渡看他那样，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把手里的话筒一丢，就去扯他的脸。
周淮生嘴里的笑全变成咿咿呀呀的怪叫，陈渡一看，自己也乐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不唱了，这对比太扎心了。”他掏出手机对准时聿，
“作为补偿，后半段你必须唱完，我必须得录下来，让裴哥也瞧瞧，你不仅背刺我，还背刺他！”
时聿瞥了一眼他举起的手机，眼睛重新看向屏幕的歌词，接着往下唱。
对于自己会唱歌这件事，时聿是上学那会儿才发现的。
可能是因为长得好看，从小到大但凡学校有文艺晚会，老师就没放过他。
他的音乐天赋也就是在这时候被发现的。甚至有音乐老师说，他这外在条件不去当歌手可惜了。
后来老师看到他的成绩，就再没提过这茬。
时聿本人更没想这个念头，从高中起他就一直在兼职攒学费和生活费。
生活已经够累了，能把学习兼顾上就算不错，哪还有闲心去想别的。
一群人吵吵闹闹闹到了十点多，直到楼下大佬们的会谈结束，才有人开始起身离场。
时聿自打来时就只拿起过那一次话筒，后面全程窝在沙发里看他们闹腾，偶尔低头划拉两下手机。
他发现陈渡几人也是神奇，明明明面对面坐着，却还能在小群里刷屏刷得飞起。
他点进去一看，不出所料，一溜烟全是刚才他唱歌的视频和照片，还有……
陈渡隔三差五就艾特裴叙衍，生怕对方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