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番外7錦瑟語篇(2/2)
也正是這樣,錦瑟語睡了陌生男人。
中了妖毒神智模糊,只想找個涼快的地方躺下。
山洞裏霧氣彌漫,她看見一道白色的身影,以為是幻覺。
那人很好看,和首席溫席司不相上下。
後來的事順理成章。
隐約記得那人的體溫,掌心傳來的溫度,悶哼時喉結的滾動。
那些記憶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層紗,看不真切,卻又真實存在。
很快便是一個兩個要名分。
溫席司如願以償,清沅從妖域殺出來,九方杌抱着龍崽追到婚殿,高位者君承乾低頭垂憐,般若從輪回中放棄。
一個比一個難纏,一個比一個不講道理。
“愛一個也是愛。”
第二次大婚的補償,錦瑟語坐在婚殿裏,大紅嫁衣鋪陳開來,看着面前幾個各異的男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都不白來,都有份。”
就是後面的畫風逐漸不對。
當桑玦攜子入瑟氏的消息傳到族地,家主正在小憩,主君大人為其揉額頭。
聽完前因後果,兩人皆是一言難盡。
主君大人唇角抽搐,無奈至極:“沒想到老大桃花如此多,現在應付不了,還找父母擦屁股。”
家主淡定得很,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溫熱,入口清潤。
“淡定,錦氏女子身邊向來如此。”
主君大人斜眼幽幽盯着她,眼睛裏寫着“你還好意思說”。
家主放下茶盞,牽上夫君的手背落吻。
“當然無人可比拟夫君芳華。”
主君大人哼哼兩聲,傲嬌地別過臉去。
“走吧。”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指節相扣,“去看看女兒乾的好事。”
兩人剛到坐下,一道小小的身影從殿內沖上來,一頭紮進主君大人懷裏。
“外祖!”嫣兒仰起小臉,眼淚汪汪的,“娘親不要我們……”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主君大人的心都軟了半截。
這孩子長得太像錦瑟語小時候,每一處都像。
簡直就是從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桑玦跪得快。
雙膝觸地的聲音沉悶而響亮,在空曠的殿中回蕩。
他哽咽,淚水順着臉頰滑落,滴在光潔的玉磚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舅舅難道你就這麽看着?”他的聲音沙啞,帶着哭腔,“讓嫣兒同我流落在外?”
主君大人抱着嫣兒,本來是想看戲的,現在戲演到自己頭上了。
“這種事情都鬧到族地,本君不看着還怎麽辦?”
殿門口,門扉處疊疊樂似的好些人,都是些半大的孩子。
有趴在門框上的,有從門縫裏探進半個腦袋的,有蹲在門檻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的,還有幾個膽子大的,直接扒着門框往裏張望。
都是得到長輩的示意,專門來聽嫡脈的八卦。
見主君桑梧看過來,他們還嘿嘿笑,一點都不怕。
有個膽子大的甚至揮了揮手,被旁邊的夥伴一把拽了回去,幾個人擠作一團,嘻嘻哈哈的。
主君大人收回目光,閉目道:“派兵攻打娘家是不可能的。嫣兒也不可能放在外面養。”
“嫣兒上族譜,至于你——”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桑玦身上,“是個有野心的,要麽捆回精靈族,要麽留下老大身邊好好待着。除此之外,沒有第三個選擇。”
桑玦捏緊拳頭,叫人看不清神色。
“可以。”
嫣兒眨巴着眼,來回瞅瞅親爹和外祖。
小手絞着衣角,不知所措。
她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臉上滿是不安。
幾個男人相互交換眼神。
答應的這麽快,肯定有貓膩。
錦瑟語狐疑地張嘴,想說什麽,卻被家主的眼神堵了回去。
家主掃過殿內的一群人:“你們都回去吧,老大留下。”
厚重的門扉在身後合攏,隔絕一切視線。
聲音沉悶而悠遠,像是把世界分成了兩半。
正牌男人們站在殿外,和桑玦父女倆渭泾分明。
一邊是五個男人,姿态各異,卻都沉默着。
另一邊是桑玦抱着嫣兒,父女倆孤零零地站着,中間隔着一道無形的線,誰都沒有跨過去。
“爹爹……”嫣兒委屈巴巴地趴在桑玦肩頭,小臉埋在他頸窩裏,聲音悶悶的。
桑玦笑眯眯,伸手拍拍她的背。
笑容裏沒有半分心虛,只有坦蕩的無畏。
“沒事,他們以後也是你爹爹。”
五個男人的臉色同時變化。
的确是錦瑟語的孩子,但來路不正,搞的他們很惡心。
桑玦一來搞出許多事情。
這人不要臉到了這種地步,還能說什麽?
樂得族人們已經傳出許多版本的瓜。
嫡脈大小姐又納新夫啦,還是精靈族二皇子帶着孩子找上門,正牌夫君集體吃癟。
版本之多,情節之離奇,連話本子都不敢這麽寫。
有人說桑玦是用了什麽妖法,有人說孩子根本不是錦瑟語的,有人說這是精靈族的陰謀,還有人說得更離譜,說桑玦其實是錦瑟語失散多年的親弟弟。
各種版本滿天飛,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堂弟真的是好算計,”錦瑟語給氣笑了,手指在案幾上輕輕叩擊,不輕不重,卻讓人聽出幾分壓抑不住的怒意,
“真當以為有錦氏血脈,拿了免死金牌不成?”
“我生平最厭惡威脅。”
除了百年前離開精靈族的前夜,錦瑟語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時間。
她後悔,當初就該把幾位夫君帶上。
桑玦歪頭,像是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這怎麽能叫算計?我是真心喜歡表姐。”
“話說回來,這的确是免死金牌。”
錦瑟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還有理了?!”
五人之中,溫席司和清沅她是有感情的。
九方杌因為龍崽,哪有母子相離的道理,何況多收一個龍族更好。
君承乾和般若,感情也有,但從現實來說,利大于弊。
一個神域天朝,一個大妖。
錦瑟語只能這麽選。
現在連桑玦都帶着孩子找上門來,真當她這裏是濟世堂了。
她的小日子還能不能過。
錦瑟語臉色黑得像煤炭。
一個沒忍住,她掐住桑玦下颌。
指尖深深陷入皮肉,掐得他下颌骨咯咯作響。
“真心和假意,沒有誰是瞎子。我憑什麽留你這樣虛情假意之人?”
“不要傷害爹爹!”嫣兒從旁邊撲過來,抱住錦瑟語的腿,仰着小臉,眼淚汪汪的。
“爹爹是有苦衷的!”她抽抽搭搭,聲音斷斷續續,“姑姑一直防備爹爹,爹爹很不容易才逃出來。”
錦瑟語低頭看着小娃。
五官确實像極了她。
“那是因為你爹只想造反。”
錦瑟語沒有因為對方是小孩就格外溫柔。
“野心過頭便是居心不良,堂姐若真容不下你們父女,怎麽會讓你們全須全尾地站在我面前。”
“桑玦,人要知足。”
她落下話,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座宅院。
腳步聲漸漸遠去,衣袂在風中翻飛。
嫣兒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小臉上還挂着淚珠。
“爹爹,娘親不喜歡我。”
桑玦曲着食指緩緩擦過下唇,那動作慢條斯理,眼神卻勢在必得。
“不會的,她會喜歡我們父女倆。”
他彎下腰,将嫣兒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臂彎裏。
“一年不行就百年,百年不行就千年,不喜歡也得喜歡。”
六月過後,清沅成功誕下女嬰,單名為一個央字。
孩子生下來就遺傳父親的銀藍色頭發,眼睛是淺淡的銀灰,漂亮得不像話。
錦瑟語抱着她,看了又看,忍不住親了親小臉。
錦瑟語再不喜桑玦,在給小六錦瑟央上牌時,也給桑玦父女倆正名上宗祠。
她站在宗祠裏,看着三枚新刻的牌位被供上高臺,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牌位上,嫣兒的名字端端正正,旁邊是老五和老六的名字,和夫君們排在下一排。
三子三女,不多不少,正好占了六個位置。
錦瑟語想起很久以前,她在窗邊把玩匕首,父親問她要不要換個人選。
她說:“就他吧”。
那時候她以為,娶誰都是一樣的。
現在錦瑟語才知道,有些人是命中注定的,怎麽躲都躲不掉。
就像山間的溪水,不管你怎麽堵,它總能找到自己的路。
喜歡到不喜歡,再到喜歡,再打打鬧鬧,跌跌撞撞,最後都喜歡。
也許這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