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還是來了(2/2)
“而且上面的朱砂也非辰砂原礦研磨,摻有廉價的氧化鐵及不明膠質,色澤浮豔污濁,跟我店裏的明顯不一樣。”
“其次,這符文形似而神非,關鍵竅點全錯,尤其‘鎮’字缺筆,‘安’字倒懸,非但不能聚氣安宅,反成引煞破家之劣局。”
她每說一句,馬春生的臉色就白一分。
孟九笙繼續道:“更甚者,符紙背面。”
她示意馬春生将符紙翻過來。
“你們可以看看,是否有一些不易察覺的污漬,似水漬又似油漬,隐隐有腥氣?”
馬春生手一抖,下意識地看向符紙背面。
這符紙是王浩給的,他們做舊時,确實用混了點什麽不乾淨的東西抹了一下……
他當時還嫌惡心。
孟九笙昂首道:“這污漬含怨滞陰濕之氣,與錯謬符文結合,挂于宅中,非但不能辟邪,反會吸引游魂野鬼,陰晦之物徘徊不去,令家宅不寧,住者心神不安,運勢低迷,多生口舌病痛乃至意外。”
“時間愈久,危害愈深。”
孟九笙目光如電,直視馬春生:“你家中近日是否常感陰冷,無故異響,家人多夢易驚,精神萎靡,争吵增多?且倒黴事多發生在夜間或陰暗角落?”
馬春生如遭雷擊,踉跄後退一步,他家中……
這幾天為了配合演戲,确實故意弄得很亂,氣氛很差,但他自己好像也真的睡得不好,老覺得冷……
難道……
馬春花見勢不妙,還想胡攪蠻纏:“你……你胡說八道!這都是你編的!你就是想吓唬我們!”
但圍觀人群的議論風向已經開始轉變。
孟九笙說得太具體、太專業,而且直指造假材料和可能的效果,不像臨時編造。
再看馬春生那失魂落魄,冷汗直流的反應,也不全然是演戲。
孟九笙不再理會馬春花,轉而面對衆人,聲音清越:“最後,我詭見愁所售符箓法器,都是由我親手以秘法淨材繪制而成,各有其獨特氣韻,絕非此類粗劣惡毒之物可比。”
“店內每一張符,我心中都有數。”
“他們或許的确在我店裏買過東西,但絕不是這張粗制濫造的符紙。”
孟九笙冷笑一聲,意有所指:“今日之事,恐怕并非簡單的誤會或訛詐,是有人處心積慮,以邪物構陷,煽動鬧事,其心可誅。”
“這種行為不僅觸犯法律,更涉陰私害人之術,必遭反噬。”
話音落下,店內似乎有一縷極淡的清風拂過,驅散了因鬧劇隐隐帶來的些許滞悶。
王浩在人群中,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沒想到孟九笙如此輕易就點破了符紙的僞造,還說得頭頭是道,反而贏得了部分圍觀者的信服。
更讓他心驚的是孟九笙最後那句話.......
“必遭反噬”。
難道她知道了什麽?
就在王浩三人心虛之時,人群裏又擠出來一個男人。
這人約莫三十多歲,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裝,頭發梳得油亮卻有些淩亂,手裏緊緊攥着一個皺巴巴的平安符布袋。
他臉上帶着一種誇張的,混合着憤怒和驚恐的表情,一出來就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你少在這虛張聲勢!我也是受害者!”
“大家聽我說!我比他還慘!我叫錢來順,上個月也是慕名而來,在這詭見愁花了大價錢,請了一尊據說是開過光,能招財的金蟾擺件!”
錢來順哆哆嗦嗦地打開布袋,倒出一個巴掌大,做工粗糙,鍍金掉的七七八八的塑料金蟾,展示給衆人看。
“孟大師當時說,這金蟾請回去,要擺在客廳財位,誠心供奉,能助我改善財運,說不定還有意外之財!”
錢來順的表情變得痛苦而荒誕:“我照做了啊!我天天給它擦灰,還擺水果!結果呢?!”
他猛地提高音量,“請回去第二天,我下樓踩到香蕉皮,摔斷了尾椎骨,在醫院躺了半個月,醫藥費花了小兩萬!這算不算‘意外之財’?不過是往外掏的!”
人群裏發出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但随即又被錢來順接下來的話吸引了。
“這還沒完!我出院回家,想着是不是擺放位置不對,就挪了一下金蟾。”
“結果剛挪完,家裏養了五年的烏龜,不知道怎麽回事,從陽臺爬出來,一口咬在了這金蟾的腦袋上!我那烏龜平時溫順得很,從來沒咬過人,更別說咬擺件了!”
這情節太過離奇,衆人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錢來順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最邪門的是,就在烏龜咬完金蟾的當天晚上,我做夢夢到這只金蟾活了,滿屋子追着我跳,張着嘴好像要咬我腳後跟!”
“第二天醒來,我發現自己腳踝上真有一圈烏青,像被什麽東西咬過!”
他作勢要卷起褲腿展示,被旁邊人攔了一下,但臉上那驚懼不似完全作假。
“你們大家給我評評,就這一塊破塑料,賣我三千六百塊,還招財?我看招的都是災!還招惹髒東西!”
錢來順說得繪聲繪色:“我現在晚上都不敢閉眼,一閉眼就是那只癞蛤蟆在跳!”
他這番奇葩遭遇,比單純的生病破財更具有故事性,極易引發人的獵奇心。
這一下,圍觀人群的騷動更大了。
兩個“受害者”,一個比一個說得邪乎,雖然細節荒誕,但那份驚恐和控訴的姿态,很容易感染情緒。
“真的假的,又是烏龜又是癞蛤蟆的,還做夢…...”
“這金蟾看上去真夠廉價的。”
“不會真是黑店吧?”
“不能吧,我也在這買過符紙,沒見出什麽岔子啊......”
馬春花見同夥來幫忙,腰杆瞬間硬了起來,趁機再次高聲喊道:“大家都聽到了吧?凡是沾了她詭見愁東西的人,都沒好下場!”
“要說我一個人污蔑她就算了,現在總不可能是我們合起夥來訛她吧!”
孟九笙的目光依次從三人身上掃過,神色依舊沒有太大波瀾。
她先看了一眼錢來順手中那粗制濫造的塑料金蟾,又瞥了一眼他印堂處那并非來自外物,而是源于自身心術不正,投機取巧招致的微弱晦氣。
“幾位的故事,真是一個比一個精彩。”
孟九笙微微停頓,目光變得清澈單純:“不過錢先生,我店裏都不賣金蟾,你是在哪兒買的?夢裏嗎?”
錢來順被問得一怔:“你說什麽?”
孟九笙再次強調:“我不賣轉運金蟾,貨都沒進過,還有,一塊塑料三千六你也買?你這個智商就別想着掙錢了,先去醫院看看腦子吧。”
演技這麽浮誇,撒謊不打草稿,不做功課,真不敬業。
“你!”錢來順一時無言以對。
圍觀群衆聞言噗嗤笑了出來。
王浩緊緊皺起了眉頭,總覺得事情的發展與他料想的不一樣......
按照他的計劃,孟九笙這會兒應該成為衆矢之的,驚慌失措,百口莫辯才對......
眼見她面對衆人的質疑還能從容不迫,振振有詞,王浩不禁心生退意。
不行!不能就這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