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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雪獅狂情(十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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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榮紅話音落下,一時之間無人敢動。

猜忌、猶疑、蠢蠢欲動,如同落入了一鍋滾水的熱油,一下子便在人群之中擴散開來。

雲閑低聲道:“姬尚怎麽還躺在那裏?”

薛靈秀還是沒想明白:“不是,所以狗屎是為什麽?真的就是順手嗎?她因為那些話反而怒極殺人?”

“薛兄,你別想了。”雲閑艱澀道:“其實姬姨姨雖然不太好說話,但行為處事已經算很有條理了。她就是,可能,有些時候沒想那麽多……”

雲閑心想,作為一個醫修,薛道友精神狀态一直是健全人的代表,現在連續遭受三波轟炸,人生觀受到了劇烈沖擊,看來腦子是暫時不夠用了。

祁執業微微蹙眉,道:“不如說,為什麽姬尚願意将自己的力量全盤交給南榮紅?這對南榮紅有好處,對她有任何好處麽?她得到了什麽?”

能做到這種地步,定是簽訂了即墨姝曾說的“契約”。

風烨理所當然道:“得到了裘漠的屍體啊。”

衆人:“……”

風烨被詭異的眼神看着,連忙道:“我是按照,她的思路來想。她一直愛的不就是想象中裘漠的樣子麽,現在侵占了裘漠的軀體,合二為一,裘漠再也不會說她不愛聽的話了。這難道不是好處嗎?”

雲閑對此不做評論,問道:“大小姐,你怎麽看。”

姬融雪道:“……是她會乾的事。”

大小姐官方認證,風烨可能說的有道理。但對姬尚來說,任何事只看結果,費心去猜測動機是沒有必要的。因為她的動機,常人幾乎猜不到。能猜到的,可能狀況也已經不是很好了。

“重要的是。”祁執業金眸看向遠處南榮紅浴血身影,眉峰隆起,沉聲道:“現在,這件事該如何收場。”

“裘漠的靈識,徹底散了。”

南榮紅站在鍛體門大殿的廢墟之上,身後風雨雷電反倒終于平靜了下來。或許,比起平靜,更恍如死寂。

她用這将近三十年的時間,汲汲營營,最終達到了她的所有目的,大獲全勝。

毀她前程的南青霄和楊長老死了,裝聾作啞作壁上觀的父母自食苦果,到頭來撈了個水中月鏡中花,兩手空空,損兵折将,從繁盛宗門一步步淪為只能向上讨好的無能附庸。拖她入泥潭的裘漠也死了,重傷折磨,死得像一場轟轟烈烈的笑話,執念未消,死後也照樣要被人戳着脊梁骨嘲笑。十大長老被殺了三個,剩下的生死也在她一念之間,三十二管事更是兩股戰戰,不敢擡頭。

雲閑恍然間想,喪宴能請到這前所未有的四界賓客,是不是也是南榮紅暗中授意。

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都引以為戒,不管她死或是不死,最好說到她的名字都要脊骨生寒,都要汗毛直豎!

南榮紅太明白了。對這些人而言,講道理沒有用。只有恐懼,才是最有用的良藥。

忘塵門徹底被她毀了,鍛體門卻還留着口氣,而現在,她說,要将這口氣渡給別人。

即使上層大換血,內外門弟子們仍是一支鋒銳無比所向披靡的軍隊,雖然不知她究竟是以什麽方式破解開掌門印上的限制,但這對在場的任何人都是一次絕不能放過的機會!

更何況,不論南榮紅的複仇是正義還是非正義,以牙還牙還是太過火,現在塵埃落定,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确聯合了入魔之人,她的确驅使了這般力量!魔是四界公敵,她已經将自己放在了衆人的對岸。

喬靈珊凝重道:“他們好像都想試試。”

雲閑低聲道:“只是,平時試試不會掉塊肉,這次試一試,說不定真要缺胳膊少腿的啊。”

廢墟之旁,裘丹已經徹底喪失了鬥志,神色慘白。裘卓欣喜之後便是晴天霹靂,現在聽南榮紅這般說,不可置信道:“娘,你怎麽能這樣……”

南榮紅道:“我能。”

裘卓失控咆哮:“為什麽你寧願把掌門之位給別人,卻不肯給我?!”

南榮紅看着他,像是看一只虛弱的雄獅,冷冷道:“你要,就來拿。沒本事,就閉嘴!”

鍛體門弟子們騷動起來。鐵蛋站在最前方,面上仍是不為所動,仿佛事不關己。

“賀師兄。”有人焦急道:“現在這樣,要怎麽辦?”

難道自己這群人之後便要追随一個不知底細的人嗎?!如果非要這般,那是不是掌門也無妨了,他們只信服姬融雪,誰來了都不行!只是,他們信服并不足以讓姬融雪登上高位,沒有掌門印,要如何桎梏長老和管事,還有那大大小小的附屬宗門?

鐵蛋仍是看着姬融雪,道:“等。”

衆人之中,終于有第一個吃螃蟹的緩步而出,面白無須,長相不如何,手卻好看地突出,沉聲道:“南夫人,那便獻醜了!”

雲閑看不出這是什麽門派,問薛靈秀:“薛兄,這是什麽功法?”

薛靈秀還在回憶,祁執業在旁邊道:“雜魚一條,不用想了。”

“……”也是,在這種場合能第一個出來的,不至于是倒黴蛋,但也絕對撈不到什麽好處,更像是一個探路石。

南榮紅站于原地,輕輕一笑,起勢。

“來!”

大雨滂沱,轉瞬間又是泠然雪空,衆人的視線彙聚在這簡陋破敗的臨時擂臺上,恨不得将南榮紅的動作一一拆解。

薛靈秀雖然了解的很多,但此次來北界,做得功課更多是鍛體門,對忘塵掌法并不算非常熟知。只覺南榮紅身形飄忽詭谲,可每次一旦出掌,便是掌掌到肉,沉悶聲響不絕于耳。

哪怕剛開始還有些生澀,有些凝滞,後來也越來越圓融,越來越得心應手。她仿佛一瞬間便跨越過了這三十年的空窗,只消再度踏上擂臺,當年的武癡便再又出現,刺穿層層疊疊的面具,露出其下罕見的真實來:“再來!!”

“她的掌法,和忘塵掌法大致相似,卻又不同。”薛靈秀道:“即便是南青霄,也未曾有如此威力。”

雲閑正專注看着,就發覺宿遲睜眼了。她道:“大師兄啊,你到底怎麽了。你這樣真的讓我很擔心。”

宿遲道:“我沒事。”

雲閑:“你到底是‘沒事’,還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有事’?”

“……”宿遲沉默了一會兒,半晌才道:“後者。”

但不等雲閑再追問,他便道:“刺掌,八字掌,仰掌。掌法脫胎自忘塵掌法,卻不同。她與人鬥武,會拆解他人招式,再加以改動,你要學——注意看。”

雲閑就光顧着看他睫毛上的雪了,連忙轉過去,就看見那個倒黴蛋被南榮紅一巴掌打出擂臺外,瞬間吐血,鮮血将白雪染的一片赤紅。

宿遲道:“看到了麽?方才那掌。”

雲閑答得牛頭不對馬嘴:“看、看到了。很厲害。飛得很高。”

喬靈珊都聽不下去了:“雲閑,你認真點。老盯着宿師兄臉看乾什麽,他臉上又沒掌法!”

宿遲:“……”

薛靈秀:“咳!”

雲閑叫苦連天。她哪是看臉!她沒在看臉啊!大師兄你耳朵紅什麽,這是誤會!!

下去一個,又來一個。

南榮紅自然是來者不拒,神色一厲,便又是重招出手,掌印變換,直直印在那人胸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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