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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醫者不自醫(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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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閑只覺一道銀亮刀光自眼前襲來,氣勢洶洶,她敏捷地向右一滾,沾了滿床底的灰,閃身掠出。

雖然早有預料,但看到雲閑就這般出現在視野當中,媚煙柳更是火冒三丈:“聖女,艙室門內有設陣,誰都不許進入,就連我和牛妖也一樣!!她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雖然只是臨時駐地,但聖女威嚴不可侵犯。若無她允許便進,莫說人,就連同行之魔也照殺不誤。但雲閑現在看起來不僅沒受傷,甚至還氣定神閑——所以這血跡到底是哪來的?!

即墨姝仍是沒說話。

牛白葉在後,道:“聖女,是你私下裏與她聯絡?”

“我若是與她聯絡,還會讓你二人跟來?”即墨姝轉身,手中魔氣吞吐,紫黑光芒愈發閃爍,霎時向雲閑脖頸扼去。雲閑側身避過,道:“是啊!我是自願來的!跟聖女大人沒有關系!”

媚煙柳怒道:“你閉嘴!!我問你了嗎?!”

她轉念一想,雲閑到底是如何繞過陣法進來的,就免不了一陣膽寒。有兩種可能,要麽是她破陣祛幻能力極強,但這人明顯對陣法一竅不通;要麽,就是她想的那樣了。若是雲閑手上有即墨姝的本源魔元,陣法只會将她識別成庇護下的同類,又怎麽可能會攻擊她?!只是,聖女怎麽可以把這種東西都輕易給出去!!

不妙,又要開打,真是倒黴。雲閑抽出太平,媚煙柳剛想叫人,就看到這間艙室的陣法緩緩升了起來,将三魔一人牢牢關死在裏面。

比起陣法,更像是魔族專精的幻境。看似還在此處,但動靜傳不到外面,外面的魔再看這座艙室,也只能看見一扇寧靜閉着的門了。

“……”媚煙柳忍不住刺道:“這個時候陣法倒是有用了?!”

牛白葉不着痕跡地看了這只魅魔一眼,心想,為何到了如今還要說這些話。聖女想保人之心就差直接放到臺面上來了,如今教主不在,全當無事發生即可,否則,若是被發現,它三魔都逃不了責罰。

況且,雲閑即便來了,又能怎麽樣?有些事情,不是提前知道便可以阻止得了。

“擒下她。”即墨姝眉眼冷厲,道:“不要手下留情。”

牛白葉:“……是。”

三魔霎時撲上,小小一間艙室,瞬間便溢滿了淩厲氣勁。雲閑左支右拙,過了幾招,發現不對:“太平,你在做什麽?”

太平幽幽的聲音響起:“剛睡醒,什麽事……啊啊啊啊啊!!你怎會跑到魔教總部來啊?!你找死是不是?!”

“非也。”雲閑無辜道:“我只是來找即墨姝。我還特意挑了家長不在的時候來,誰知道被逮了個正着,真是倒黴。”

太平差點氣卒了。這裏的魔氣殘餘對它刺激太大,當即魁首劍身上紅芒閃動,将媚煙柳和牛白葉直直逼退幾步,即墨姝将二魔拂開,冷聲道:“退下!礙事!”

地方狹小,七手八腳的确反倒礙事。媚煙柳退至角落,卻沒離開,而是虎視眈眈地盯着雲閑,牛白葉道:“何苦呢。”

“什麽何苦?”媚煙柳道:“我早就想說了,教主說得對,此人就該斬草除根。真不知道為何不早去派人截殺,留下來只會動搖軍心,後患無窮。”

“哪來的軍?不就只有一個?”

“聖女一人便是百萬大軍!”

這邊,雲閑還在和即墨姝打得铮铮作響。但,只打,不放狠話,打鬥過程就顯得很是枯燥,很是對不起觀衆。雲閑一劍抵開她紫黑綢緞,低聲道:“黎二掌門在此處?她為何遲遲沒有動靜?”

“我如何知道?”即墨姝狠戾道:“她要去送死,也能怪到我們頭上!”

雲閑又是閃身一避,只守不攻,魔氣擦過身側,直接将那道桌椅碾成碎末,“南城再多屍體,也不夠靈虛門糟蹋了。成仙散只能在地下流通,處處受阻,覆滅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即墨姝冷笑一聲:“真當靈虛門重要麽?”

雲閑眉關一緊,又道:“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麽?!藏頭蓋面,掩人耳目,怕是也知道現在衆人對魔深惡痛絕,見之必誅!”

“安靜!”即墨姝指尖朝雲閑眼前呼嘯刺去,“可笑,你當真以為我們只有這些手段?等到那日,再來狺狺狂吠吧!”

針鋒相對,打得更是激烈無比,不留餘地,媚煙柳看在眼裏,神色終于沒那麽難看了。

“你以為我們殺得了蚩尤一次,就殺不了第二次?”雲閑并不落頹勢,金石相擊之瞬,冷沉道:“那日它落荒而逃,才是喪家之犬!”

“哦?你以為今時如同往日?讓你那大師兄來了再說這話吧!”即墨姝像是懶得與她再多言語,一掌重重拍到雲閑胸口之上,雲閑躲閃不及,唇角霎時滲血,如斷線風筝般倒射而去,靈氣陡然碰撞,撞得陣法波動,她卻沒再還手,而是借此機會,用太平撕裂開一道狹小空隙,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中,道:“救命啊!!!”

喊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嗓子還啞了,一邊喊一邊往外滲血。

聲音僅僅傳出數尺,便被阻絕。雲閑身後襲來一道淩厲劍光,宿遲踏劍閃掠到她身後,環腰便走。速度極快,轉眼便消失在視線之中。

橫生變故,媚煙柳神色大變,起身便要追:“站住!!!”

“既然逃脫,不必追了。”即墨姝攔下她,道:“現在還不是我們出現的時候。若是引起衆人注意,計劃生變,你擔得起如此責任?”

媚煙柳道:“可是,她……”

她都已經受此重傷,此時不追,更待何時?!

即墨姝擡眼:“你覺得你追得上麽?”

“……”媚煙柳恨恨道:“下次再見,必将她碎屍萬段!”

牛白葉沒有說話,面具下黑黢黢的眼睛注視着即墨姝,即墨姝避開它的視線,轉眼看向畫舫外依舊濃烈的燦陽。

書中夾着的枯萎楓葉不知被誰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南城的春桃花,用靈氣鎮着,鮮嫩靈動,好似方從枝上摘下來。

錯過了北界的冬天,便用南界的春天來換。

即便如此心情沉重,即墨姝還是忍不住抿起雙唇。

真是……花裏胡俏,總是做這些……完全,沒必要的事情!

雲閑被宿遲拎着,嗖嗖嗖往外飛,她道:“等等。慢點,大師兄!”

宿遲道:“你受傷了。”

背後緊繃的胸膛起伏愈快,雲閑一抹唇角,道:“區區致命傷,不算什麽。只是看上去有些嚴重罷了。”

即墨姝用的是巧勁,她本來還想吐點血的,結果用得太巧,差點連血都沒得吐,幸好她演技過人,靠自強成功演出了一種要死要活的效果,結果喜人。

“……”宿遲道:“去醫館先。”

雲閑:“這點小傷,就連薛兄都只會讓我多喝熱水……罷了,我去這一趟,得到不少情報,正好也要和他們說。”

“情報?”宿遲略有不解,“她給你傳信了?”

方才那種場合,要如何得到情報。

雲閑搖搖手指,道:“大師兄,你還是不懂什麽叫做弦外之音。”

“‘她要去送死,怪不到我頭上’,意思是黎二掌門并未找到魔教畫舫,而是一直在靈虛門。回答我‘靈虛門重要麽’的意思,就有些含糊了。或許,現在供應成仙散的人已經不是靈虛門了,還有,想要屍體很容易,只要殺人,何愁沒有屍體?”

“再後一句,按照她的習慣,不會叫人安靜,只會叫人閉嘴。‘待到那日再來狺狺狂吠’,我想是讓我們靜觀其變,此事唯一解法便是掐斷源頭,現在魔教的下一步未出,貿然行動,不如不動。此前的很多事件都告知過我們這個道理了。”

“但最重要的,都不是這幾句。”雲閑沉凝道:“‘今時不同往日’,‘叫你大師兄來再說’,你要知道,聖女大人并不喜歡你,說這話,自然不是想沒事誇誇你——我想,她是在告訴我,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我們在鍛體門殺滅的是蚩尤的分·身,這一次的南界,來的或許是它之本體,而唯一能傷到它的關鍵,在你身上。”

這情報,的确是舍命相送了,蚩尤渾然不覺自己被賣了個底兒掉。

當然,這是建立在即墨姝說的都是真話的基礎上。但雲閑并沒有考慮過其它可能性。

宿遲指尖驟然一緊。

“我……”他冷道:“若是讓我近身,我或許可以傷它。”

“你知道它的修為到底在什麽程度麽?”他話說的篤定,雲閑這般問,宿遲卻答:“不知。但我知道,我可以。”

好吧。既然宿遲都這麽說了,雲閑想,大師兄從來沒說過假話。

不過,那個在他耳邊說要借身體的女聲究竟是誰,也讓雲閑很是在意。畢竟,這麽一路過來,她也算了解一些宿遲的秉性了。是真的很“劍”……這話就是字面意思,他即使化成了人形,也還是像一柄劍。需要用到他的時候,他便出鞘,用不着他的時候,他便沉默,一如既往。

以至于有些時候他的存在感比風烨還低……風烨好歹還會說幾句話給自己找找存在感,宿遲還是個幾棒子打不出個屁的悶葫蘆個性。

風還在呼呼吹,雲閑被自己的馬尾糊了滿臉,吭哧道:“大師兄,抱得有點緊,我喘不過氣了。”

“……抱歉。”宿遲從沉思中醒來,松開指尖,道:“到了。”

二人到的地方,便是離河畔畫舫處最近的一間醫館。

醫館尚在開着門營業中,患者寥寥,門可羅雀,只有一個滿臉橫肉的跑堂坐在藥櫃之前,百無聊賴地撥算盤。

這醫館門口并無妙手門的标識,不處于妙手門管轄之下。

雲閑其實真覺得這點小傷喝點熱水就能好,但拗不過宿遲,只能走進來。跑堂眼皮都沒擡,漫不經心道:“挂號五兩,床位一晚十兩。”

雲閑:“你怎麽不問我是要打尖還是住店?”

跑堂:“?”

宿遲一言不發地挂了個號,再一言不發地帶人進了後堂。很快,有個眼露精光的山羊胡老頭顫顫巍巍過來,一探便道:“這傷……”

雲閑:“再晚來點都痊愈了是吧?”

“非也。”老頭搖頭晃腦道:“雖然看似不嚴重,但實際上已經傷及了五髒六腑,這若是不好好整治,可是會影響一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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