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探祭壇(2/2)
罷了,實話實說,雲閑雖然天天說智力非她擅長,有時候也的确很笨,但很多時候,她還是比較靠譜的,甚至偶爾能誇一句聰明蛋,只能說處在兩極之間反複橫越,讓人捉摸不透。
“你先說。”薛靈秀溫聲道:“正好我也有些想補充的。”
“事先聲明,這祭壇裏面到底是什麽,這部分我還是滿頭霧水的。”雲閑振振有詞道:“我只是推測,祭壇主人便是歷史中未曾書寫的星衍宗開山人——或許換個說法,可能不是開山人,可能是最強的那人,而劍神,和此人不是朋友關系,便是親屬關系,我更傾向于前者,總之,關系好到穿一條褲子。”
劍閣的劍譜是最接近劍神傳下的那份,能讓劍神遺留之劍都對傀儡全盤失效,這是何等信任才能做到啊。
喬靈珊靈活的小腦瓜一動,想到了第三個可能:“為什麽不能是道侶關系呢?”
“好問題!”雲閑抱以鼓勵的眼神,道:“你猜哀喜娘為什麽叫娘而不是哀喜郎?”
“……”怎麽感覺換了一個字就從詭異變成好笑了,喬靈珊默默道:“也沒說兩個女修不能是道侶……罷了,沒事,當我沒說!”
這可不好造謠,劍神現在說不定正蹲在天上看。
“星衍宗是北界宗門,祭壇在東界出現。哀喜娘的傳說又與她有什麽關系?”祁執業皺眉道:“若只因幾個傀儡便聯系起來,關系稍顯薄弱。”
“好問題!”雲閑道:“好就好在前面那幾個問題我也還不知道。”
祁執業:“?”
雲閑:“推測嘛。推測,何必那麽嚴謹呢。放開你的想象力,自由翺翔。”
“這也與我前次發覺之事對上了。”薛靈秀适時道:“雲閑,把你那本《上古時代……》拿出來。”
雲閑瞧他一眼,道:“讀出來。”
“……”薛靈秀閉眼道:“上古時代之愛恨情仇……快點,別鬧了。”
他白皙手指翻到那一頁,對着劍神的朋友那欄,醫神二字後頭,道:“這裏的顏色與書頁顏色有極為細微的不同,像是曾經被人篡改過,抹去了什麽東西。”
幾個人的腦袋都湊到他手指旁邊。雲閑問:“靈珊,你看出來沒有。”
“沒有。”喬靈珊問,“祁道友,你看出來沒有?”
祁執業道:“這哪裏有不一樣?”
就在薛靈秀要打算發火的時候,一直沉默寡言的宿遲終于啓唇,指尖一劃而過,“此處。”
泛黃風化的紙頁處,終于緩緩顯露出了模糊痕跡。
原來雲閑真的誤會劍神了,她不僅有好朋友,甚至還兩個。
“看來,這祭壇是必去不可了。”雲閑将書頁合上,嘆氣道:“到底哪個缺德的說祭壇裏都是寶藏的?招來的都是些初出茅廬的小修士,我怕裏面非但沒寶藏,反倒會引來殺身之禍。”
想也知道,能讓星衍宗短暫統治四界,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至于為什麽出現在東界,而不是北界……此事還有待商榷。
祁執業道:“我把師父叫來?”
現在這些年齡段的修士父母都特別信明光講堂,包括辨魔一事,也是明光大師在勉力推動,什麽早上一聲“慈悲無量”晚上一聲“阿彌陀佛”的簡易攢功德妙法,都特別在四界當中風靡。若是讓明光大師出言,說這裏頭全都是大怪獸啊好可怕的,說不定能勸回去幾個。
雲閑尚未答話,便聽宿遲沉吟道:“或許,現在便能進去一探。”
衆人皆驚:“什麽?!”
這人怎麽總是語出驚人、悶聲做大事?!
“那傀儡之上的陣法,應和祭壇的封印同出一源。”宿遲淡淡道:“我方才思索,若是猜測為真,那祭壇便沒有不讓劍神後人進入的道理。劍氣無法傷它,可若是将劍氣逆轉,大概能可打開陣法裂隙,讓人暫且進入。”
“逆轉?”這可真是別出心裁的作死方法,雲閑愕然道:“那你的經脈……”
宿遲朝她輕輕勾了勾唇角。
雲閑懂了。什麽經脈,不,是你的鐵塊。
“祭壇之內可能兇險。”見衆人都沒異議,宿遲垂眼起身,第三次避開雲閑投來的視線,平淡道:“休整一日,明日我一人前去即可。”
雲閑沒應,他等了半晌回答,估計是覺得雲閑默認了,方才轉身離去。
喬靈珊在一旁看着,默默心想,宿師兄,你果然還是太年輕了,尚未了解雲閑的險惡。她沒回應和張口說“好”,這兩個意思可是完全不一樣的!
……
果然,次日,宿遲剛一推門,便看到雲閑衣着整齊地站在外面,背着太平,若無其事道:“走吧。”
好像要去春游一樣。
“……”宿遲一頓,道:“昨日不是說好了,我一人前去?”
雲閑:“什麽時候說的?我怎麽沒有印象。”
宿遲:“我分明便說了。”
“可能那個時候不小心突然睡着了。”雲閑振振有詞道:“我沒聽見就是不算。”
宿遲無奈道:“太危險了。”
“危險?我雲閑縱橫三界,從未有過敵手,怕危險麽?”雲閑叽裏呱啦歪理說了一大堆,然後終于說出重頭戲,“你就算不帶我去,我挂在你劍上蕩秋千也會跟過去的。到時候丢臉的可不是我。”
宿遲:“…………”
隔壁還在睡覺的喬靈珊差點被大師兄的嘆氣聲驚醒。
宿遲拗不過她,沒有真讓她挂在劍上,兩人一同禦劍前去。
昨日的毒瘴之林依舊滿目翠綠,濃青一片,散發着濃烈的樹叢氣息,這次再沒有誤打誤撞的隊伍闖入,周遭一片死寂,只有毒蟲蛇獸發出的嘶嘶聲響,聽起來很是不妙。
宿遲先前,雲閑殿後。只見他伸出修長柔韌的雙指,劍氣在指尖旋轉閃動,發出凜凜聲響,徑直探向迷霧籠罩的下界,劍光一閃,在劇烈的抵觸聲中,瞬間逆轉,這固不可破的封印驟然被撕開一個狹小的間隙,宿遲縱身一躍,衣袂與烏黑的發絲一齊狂亂飄動,狀若神人!
雲閑也跟着哇啊一聲跳下去了。
風如霜刀刺面,凜冽到快要睜不開眼,天旋地轉,日月昏黑,也不知往下墜落了多久,又或者只是一瞬,雲閑敏銳地聽到了實地的聲音,頓時靈巧地改變方向,足尖穩穩觸到地面。
再睜開眼,她對上宿遲沒能接到人的手,眨了眨眼。
“大師兄。”雲閑豪氣道:“我這一招叫做腰馬合一,是不是很穩?”
宿遲默默把手收回去:“……嗯。很穩。”
四周看不出具體形貌,出乎雲閑的想象,這兒比起工匠開鑿的陵墓,更像是一個半天然的石xue,四處都是形态奇異、材質特殊的石頭,她試着掰了一小塊,碾碎,沉吟道:“上頭出現的哀喜面傀儡是用這裏開采的石頭制成的。看來,的确是這裏了。”
來的位置不對,貌似離主殿還很遠,二人現在正在狹長的甬道之中,順着風吹來的方向前行。
這地方實在低矮,雲閑生的高挑,往上蹦一下都容易抵到頭,更何況宿遲。他微微垂着頭才能往前走,看上去有些委委屈屈。
不止低矮,還很狹窄,兩人只要不注意,随時手臂便要緊緊貼在一起。可盡管是這般狹窄的地界,宿遲也仍是十分謹慎,他并不碰觸雲閑,不慎碰觸到了也很快便挪開。
雖然場合不對,但雲閑仍是有些悲傷的想。看來大師兄最近是發現了,自己對他有着那般不軌的心思……唉,也是,大師兄那般目不染塵之人,又怎麽能受得了,所以才要開始避嫌。她還有點納悶呢,最近這麽忙,誰還有心思色這個色那個,怎麽現在才開始躲?
盡管場合不對,但宿遲的神色還是有些沉凝。他果然還是不該單獨和師妹前來,特別是如今……他發覺自己有着不軌心思的前提下。他已反思良久,恩師所托,自己卻借機如此,着實非人。師妹那般純粹之人,若是知道了,想必再也不會如往常般對他如此信賴……究竟何去何從,他竟也少見的迷茫了。
兩人就這麽沉默地一路前行,直到行無可行,抵達終點。
終于,眼前豁然開闊,光線明亮了不少——那是一扇巨大的石拱門,與周圍的石壁天然地生長在一起,緊緊關閉,其上黯淡的古老陣法光輝閃爍,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這應該便是祭壇的真正入口了。
多少年的風沙侵蝕,讓這裏看起來灰塵仆仆,黯淡無光,石壁上鑲嵌着幾個早已失了光芒的熒珠,這扇門沒有把手,沒有鎖口,只有陣法。
雲閑仰頭看着這龐大的兩扇石門,心中陡然冒出一個沒頭沒尾的想法。
……這兒,比起一個祭壇,明顯更像是一個監牢。
一個,關押着“某人”的專屬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