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星衍宗(2/2)
“這一切事情都發生在北界,現在祭壇卻首次在東界出現。劍神,傀儡,陣法……”
雲閑尚在思索,就聞宿遲一聲急促的:“小心!!”
耳後呼嘯風聲就此襲來,雲閑神情一厲,閃身掠過,迎面擦過一道龐大壯碩的手臂,重重擊打在她身側的石壁之上!
一陣塵土飛揚,雲閑冷笑一聲,往後看道:“你的力量不錯,但速度和靈活都太差……這什麽東西啊?!”
她不是問面前這明顯一看就是巨型石傀儡的東西是什麽,而是随着石壁的被破壞,裏面竟然露出來幾截森森白骨,像是早些時候就被砌進去的,雲閑回過神來,拉着宿遲便往裏頭跑,喘氣道:“她到底殺了多少個啊?!”
本來以為人頭塔都拿去做傀儡了,現在一看,估計星衍宗滿門都在這牆裏了!挺省建築材料啊!
還有門口那陣法……雲閑本以為她專精傀儡,自身修為便沒那麽重要了,所以強度才只有那般,主要是為限制傀儡,可現在看來,還有一種可能,便是當初的星衍宗覺得她修為只有那般。
“數不清了。”宿遲的劍氣依舊對這石傀儡毫無效用,他沉穩道:“應當是殺到沒人的程度吧。”
肉眼便能看出來,上古的星衍宗偏向傀儡機械,每種傀儡各司其職,現在追着二人跑的便具有攻擊性,實力極高,比人還靈巧,不怕痛不會死,十分強悍。可現在的星衍宗,更傾向于輔助陣法,傀儡已經成為一種較末流的第九道了,沒有門人會将它當做主業來修,但凡當初有一個人傳承都不至于此,看來當年是真的殺到了無人可殺,只留下偏系旁支的地步。
雖然挺可憐的,但雲閑還是忍不住想,你說你沒事惹她乾什麽,這兒一開始是為了囚禁“妖怪”用的,為掩人耳目才叫做“祭壇”,結果後來真變祭壇了,熒珠一照還能拍個全家福。
之前還一直有人推測此事與魔有關,可至少現在看來,是真的和蚩尤一點關系沒有,只能說,做人留一線啊。
師兄妹一路橫沖直撞,兩人運氣都不算太好,又或者是宿遲被雲閑給帶衰了,期間碰壁無數:
“不行,前面沒有路了!”
“無事,換一道走。”
“這也是死路!”
“那便不走路了!”
宿遲冷眼提劍便斬,轟隆一聲,直接打通到另一間偏殿,閃掠的風聲中,雲閑的确看到了不少散落的靈寶法器,每一個放在乾坤拍賣場裏都能賣出天價的東西,就這麽丢在地上,像垃圾一樣被掃在一起。
可随之而來的,還有角落裏不斷複蘇的傀儡們,它們在此處足足沉睡了千年,現在驟然被喚醒,動作還有些僵硬,眼底閃出茫然的紅光。
“她有這種傀儡,若是主動驅使,想出去完全沒問題。”雲閑避開投擲來的長矛,還在斷斷續續道:“我想她只是不願出去,或者說,比起在地上,她已經習慣在地下生活了。”
再者說,對她一個笑不知笑、哭不是哭,行為舉止極為怪異的人,她遇到的人定然都只會恐懼驚疑,唯一能算得上朋友的,也只有一個劍神和用人做出的各色傀儡。只是劍神到底是怎麽和她交上朋友的??雲閑記得野史裏劍神也曾經滅過一個不詳名諱的宗門,不知是不是同樣都有豐富的單刷滅門經驗……罷了罷了先不想了!可能要逃不開了!
雲閑之前在蓮座時還嘲笑即墨姝打穿牆的行為是挖礦小子,現在被弄得灰頭土臉,都快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大師兄,我們現在去哪?”
宿遲胸膛起伏,道:“到了!”
“什麽到了?!”雲閑道:“到哪兒了?!!”
腰身一緊,宿遲在傀儡夾擊之下,将她攬住,往某個方位準準抛去,雲閑只感一股柔力托舉,不由望向四周——
這遼闊的石壁之上,有好幾扇門,最中央的兩扇,一扇繪着劍閣的劍型徽征,另一扇則是一把側放的古琴,音波圍繞。
劍閣和琴坊?!
除了這兩個代表宗門,還有三扇門,只是上面畫着的圖案太過晦澀,雲閑确定自己從未見過,毫無印象。
這幾扇門是通向哪裏的?有什麽含義?!
只是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每一扇門之前則是一張敞開着的棺材,泛着幽暗的光,材質看上去與石料如出一轍。
她被托舉着輕輕自半空落下,徑直落進了劍閣門前的那張棺材裏。
別說,這是還挺不吉利的。
宿遲閃身過來,将她的棺材蓋蓋上。
雲閑眼前一黑:“……”
雖然這時候很不是場合,但她還是很想吐槽,妖怪前輩當真是領先潮流何止百年,她夢寐以求的滑蓋棺材板竟然在這個時候見到了,真不知道說什麽好……
眼前一片漆黑,但耳力依舊靈敏,雲閑能聽見棺材外的打鬥聲響,準确來說可能只有大師兄要挨打了。
外頭那些偷亮閃閃東西的傀儡不攻擊人,但靈智極高,護衛在祭壇中的傀儡便不一樣了,變蠢了,也變強了不少,方才短促交手,雲閑發覺那只傀儡實在是很難纏。
更何況,現在劍閣的劍氣對這些傀儡都是免疫的,也就是宿遲只能閃避,不能出手,但人力再強也有衰竭,他總不能現場變成一把劍吧?
這棺材材質與傀儡材質相同,能阻隔氣息,雲閑蹙眉細聽,發覺宿遲可能是進不了屬于琴坊的那張棺材,所以只能在外抵禦,她心一橫,把棺材板一掀,道:“大師兄!”
宿遲遞來一眼:“……你蓋上,我沒事。”
“來來來,沒事。”雲閑拍拍棺材蓋,睜眼說瞎話道:“擠一擠還能擠仨呢!”
仨什麽?仨小妖怪麽?
宿遲仍是拒絕:“不必了。”
雲閑祭出殺手锏:“你要是再不來我就出來了。”
眼前風聲一動,一道溫涼的軀體貼近,宿遲擡手,“砰”一聲将棺材再度蓋緊。
狹小的棺木中,兩人的軀體緊緊貼在一起,呼吸交融,冷香浮動,雲閑的眼前一片黑暗,耳旁除了不太聰明的傀儡還在吱嘎吱嘎的尋找聲,便是近在咫尺的胸膛搏動,“咚咚咚”,沉穩有力。
實在是太狹窄了,二人的腿手都只能交疊着放,雲閑察覺到宿遲已經盡力在擡高身體,避免過于親密的接觸,只是再擡,這背都要将棺材蓋給抵起來了。
“再等片刻便好。”宿遲錯開她的臉,難得沒話找話,“它們心智不似人,沒有目标,很快便會離開。”
他說話時,胸腔跟着震動,有點兒麻。再這麽貼下去有失體統,雲閑畢竟剛立下三十九歲禁止早戀的誓言,于是将自己偷偷挪開一點。
她只是微微一動,宿遲便立刻察覺到了,心跳聲竟然越來越快,咚咚咚像是在打鼓,眼看着便有點停不下來的趨勢。
雲閑:“……”
大師兄,我知道你又害羞了,可平日裏我能裝沒發覺,現在靠這麽近,有什麽風吹草動我要是還裝不知道是不是就過分了……
傀儡還在外頭漫無目的地走動,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肯走,很長一段時間內,無人說話。
竟然在這陌生的地界、急迫的狀态中,二人的小天地裏,産生了一股不合時宜的安寧。
雲閑頸邊一涼,好像是宿遲額角的汗滴在上面,她好像哪兒不舒服似的,又輕輕往後動了一下。
宿遲輕咳一聲:“……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雲閑難得面露難色,“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宿遲直覺不太對,但他向來不阻止雲閑要說什麽:“你說便是。”
“是這樣的,有點冒昧,當然很有可能是我産生了什麽錯覺,又或者是我自己的問題。”雲閑終于緩緩道:“我腰旁邊那個到底是不是劍鞘?”
“是。硌着你了?”宿遲一頓,懵道:“為什麽這麽問。不是劍鞘還能是什麽?”
雲閑立馬閉嘴了:“哦哦當我沒說。”
宿遲:“?”
黑暗的棺材內再度沉寂了半柱香,心跳聲中,他看上去終于回過味來了,後知後覺地咬牙道:“……雲閑!!!”
每天都在……想些什麽東西!他就算再如何,也不會……也不會那般!
就算什麽也看不見,雲閑也能想到,大師兄估計又要從額頭紅到後腳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