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折疊陣(1/2)
果不其然,趕往劍閣的路上,祁執業也收到了來自明光的信件。
西界中心也出現了類似的傀儡祭壇,只不過運氣較好,是被佛門信衆無意間發掘出來的,那傀儡尚未激活,因為長得太過可怖,被以為是供奉的什麽邪神,信衆連夜告知了佛門,現在佛門在消息擴大之前,也盡快将那祭壇給封鎖住了。
現在四界僅餘一界,唯一需要挂懷的便是北界的祭壇究竟是哪一門率先掌握——是鍛體門,那自然是再好不過,若是刀宗,便麻煩了。
但不論是哪一門發覺,第一反應也絕對是要封鎖祭壇,刀宗再蠢也不會在不明底細的情況下貿然行動。
“就這麽讓蔣長老走了麽?”喬靈珊還是有些不解,“不把他一起帶回劍閣?”
雲閑道:“總得派個人在祭壇之前守着。他說的那個廢棄陣法,我大概知道是什麽了,只是,想重新打開也不是一時半會便能完成的事。”
一行人雖然走得很急,但臨走之前還是與璎珞見了一面,讓她別再帶劍閣之人去湊那勞什子祭壇的熱鬧了。別的修士還能試着從裏頭撈些什麽,劍閣全脈上下都對那些傀儡毫無還手之力,關鍵時刻,先保全自己為上。
一路回劍閣,一路愈發蒼涼。雖說原本劍閣所在區域人煙便少,但如今更是死寂,街道之上,僅有雲閑一行人是趕回去的,其餘皆是拖家帶口在往外離開,擦肩而過,雲閑見他們面上滿是愁緒,不由蹙眉。
“驅散弟子,驅散百姓……”祁執業道:“宗主莫非是知道了些什麽?”
宿遲掌舵,面上仍是無甚波瀾。
薛靈秀在後翻看古籍,俊秀眉目滿是凝重,半晌,他突然起身,道:“我發覺,此前的推測似乎有異。”
雲閑叼着餅把腦袋湊過去,道:“哪裏?”
這本《愛恨情仇》其實已經快被一行人翻過不知幾遍了,也只有薛靈秀還在孜孜不倦地一個字一個字拆開去理解,他本就心細如發,現在竟在一頁極不起眼的角落裏找到了與此前相違背的訊息,“……将其打殺,立下契約……據傳蚩尤是被封印了千年,這裏卻用的是‘打殺’,契約,又有什麽契約?”
“不沖突吧。”祁執業蹙眉道:“當時以為是殺了,但實際上沒有完全殺死,只能暫時鎮壓。”
“殺沒殺,別人不知道,劍神還能不知道麽?”薛靈秀道:“她若是知道自己只是鎮壓,就不可能不給劍閣留下任何訊息,只留下兩把劍——況且這兩把劍也不是為了蚩尤留下的。”
一把太平,原本便是魔劍,這才是正兒八經地被鎮壓在劍閣之下;另一把,成人之後在世間游蕩,宿遲的确對魔有奇效,但雲閑總感覺劍神留下他只是單純偶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劍竟然變成人了。
雲閑三下五除二把餅吞了,道:“此前書上那被抹去的痕跡,也只能說明那兒曾經有一個人名,不能代表那便是‘妖怪’。”
“這樣說來……”喬靈珊沉思道:“劍閣一脈的劍氣無法對傀儡造成影響,有可能是二人為至交,但也有可能,這是‘妖怪’為了制衡劍神前輩研制出來的方法。”
怎麽好像說的有道理。
怎麽好像怎麽說都能說得通?
衆人一下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雲閑:“…………”
“不許睡!”喬靈珊把她肚皮一掐,抱怨道:“這時候快發揮你的聰明才智啊!你都能在蚩尤面前跟聖女大人暗渡陳倉,你不是聰明得很嘛!”
薛靈秀一噎,聽她語氣,多少有點夾帶私怨了。
“別說的這麽奇怪!我和聖女大人的情誼十分正直。”雲閑終于坐直,沉思道:“如果按照這個角度來想,難道,這位妖怪才是劍神當初殺滅的上古之魔,計劃被迫中斷,所以祭壇才這麽沉埋至今,那幾扇門還沒來得及派上用場?”
祁執業:“她才是魔,那蚩尤是什麽東西?”
雲閑:“……”
薛靈秀:“陣法究竟是拿來做什麽的?”
雲閑:“……”
白皚皚的雪山出現在視線之內,雲閑當機立斷道:“到了到了!先下車先下車!!”
薛靈秀道:“還未說完——”
“哎呀,等會上去再說。”雲閑自畫舫蹦下去,神态倒還算不上沉重:“小孩子不懂的事就去先問大人,這麽冥思苦想哪裏能想得出來!”
“……”
雖然已然入夏,但劍閣仍是一片熟悉的霜雪凍結。
看來雲閑想的不錯,劍閣的弟子幾乎都被遣往各地,放眼過去,看不見幾個人影,只有無人看管的兇猛大鵝引頸長嘯。現在回到東界,雲閑成了東家,十分好客地招待道:“足下小心,不要掉到山壁裏去了。”
薛靈秀鞋襪被染濕,往下望了一眼,“這底下沒有網兜麽?”
“原先是有的,後來撤掉了。”雲閑道:“因為據後勤部說,有了網兜之後掉下去的弟子數量反而激增——可能把它當蹦床玩了,之後就撤掉了。”
“……”薛靈秀感覺不太妙,“那若是萬一失足掉下去怎麽辦?”
雲閑道:“那你要問靈珊了。”
喬靈珊忍氣吞聲道:“爬一個月就上來了。”
衆人皆默默往邊緣處又離遠了半寸,生怕自己還沒進劍閣宗門就要在
祁執業有點想把江山踹進去,但最終還是良心占了上風,沒有付諸于實踐。
一派寂寥之中,一行人登上長階,氣息愈發沉冷,雲閑走在最前面,終于看見了第一個同門——應該算是同門吧。
食堂大姨正在那兒擇菜,見雲閑陡然冒頭,驚喜之餘,道:“雲閑!你還知道回來!”
“大姨,其他人呢?都走了麽?”雲閑縮頭縮腦袋地走過去,問:“掌門呢?俺娘呢?”
“掌門去買菜了,你娘在議事殿和六長老吵架。”食堂大姨望向她身後,“喲,靈珊也回來啦!孩子怎麽瘦了這麽多?不行,今晚給你宰只鵝補補。”
她一邊說,一邊看到了祁執業,眼睛眨了兩下,可能以為這是雲閑帶回來的什麽道侶,還挺滿意,再往後看,又看到了薛靈秀,一愣,眼睛一亮,更滿意了。
雖說前面那位長得不錯,但以她過來人的眼光來看,過日子還是不能要那種太豔麗的男修,這麽樣的剛好,看着舒心,而且家庭條件也還不錯。
薛靈秀被大姨看得一陣發毛,微微側開身子,大姨又看見後面的宿遲。
雲閑:“大姨?”
“孩子啊,到底是哪個啊?”大姨倒戈速度極快,還是覺得最後一個最好。你看,這倆連色系都是一樣的,多搭啊。
“……什麽這個那個的?”雲閑心想,大姨想的可真多,她将朋友們挨個介紹了一遍,便道:“我們先進去了,有要事要說。”
薛靈秀從未見過如此有生活氣息的宗門,不免有些新奇,畢竟不會有人在妙手門門口洗葉子,掌門更不會親自去市場買菜,雲閑見他視線,又好心提醒道:“不要在戶外席地而坐,容易屁股凍到冰上拔不起來。”
“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麽?”薛靈秀一般都是唯一那個坐凳子的人,他道:“你跟祁執業說還差不多。”
祁執業莫名:“關我何事?”
喬靈珊想,大概是你成天拿着木魚便直接往地上坐的緣故……
幾人很快便到了議事殿。說是議事殿,其實還兼很多種功能。這大殿前刻着太平劍印,待客在這,議事在這,逢年過節舉辦活動也在這,後面一開門便是掌門的地鋪,可謂身兼數職也。只不過平日這殿熱鬧得緊,現在卻只有兩人争執的聲音:
“讓你待在劍閣是有多難?都說了現在情況有異,別再成日往山下跑了。”
“這和當年比有何難?我當年練劍時上山,一天要走壞一雙草鞋!現在不過是風吹草動就要我龜縮于此,豈不是堕我劍閣長老威名!”
“劍閣掌門都沒什麽威名,更何況長老……”
“小蕭,你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想必這便是蕭蕪和六長老了,吵架的原因也很一目了然,蕭蕪讓他待在劍閣別到處跑,他非不樂意,又開始草鞋長草鞋短的,就這麽一會兒,又沒聲了。
雲閑帶人走過去,大殿裏只剩下一個蕭蕪。
“娘。”雲閑撓頭道:“我剛才好像聽見六長老的聲音?”
“回來了?”蕭蕪頭也不擡,繼續擦她的劍,“他好像還是很懷念編草鞋的時光,我把他關到石室裏編去了,沒編滿十雙不準出來。”
喬靈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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