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最後一戰(二)(1/2)
柳絮也沒想到雲閑能這麽倒黴。時隔這麽久,她終于見到雲閑,說心中沒有欣喜是假的,只是現在的情況明顯不宜欣喜——宗主在後頭看着呢!
柳斐然方才跟星衍宗宗主纏鬥許久,重傷未愈,只不過抽着時間去杏林閣緊急處理了一番,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只不過不動聲色而已。只是,他重傷不錯,柳昌和柳昕可還毫發未傷,現在兩張老臉盯着面前孤身一人的雲閑,像兩條脫了水的老黃瓜。
不得不說不愧是一家人,長得真像。
“看來,是天不饒你。”柳珲咬牙道:“你當初廢我少宗主金丹,逍遙在外這麽久,現在就叫做天道好輪回!”
怎麽能跟柳世蠢得伯仲之間,柳昌老臉一抽,道:“閉嘴!”
現在還提柳世,魔教都已經如此作為了,是生怕刀宗不為公敵嗎?
提到柳世,雲閑發覺柳斐然的神色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惱怒,可能是早已接受了這個事實。但她又覺得,當初柳世金丹被廢當下他晚上還有心情去吃牛肉面,足矣說明這個爹當的也不是太稱職。
主要是柳昕。雲閑還是第一次與這個真正操縱之人會面,愕然道:“太平,她好像不是很喜歡我。”
太平尖叫道:“她喜歡你才怪了好嗎!!你把人家侄子都給廢了!”
也不知刀宗究竟是信了沒有。越是得知內情的,便越是容易相信,雲閑再一看,角落裏竟然跟着仲長堯,只是此人存在感竟然如斯稀薄,不認真看都不知道那還有人,她冷靜道:“我可以解釋。”
“你解釋什麽?”柳昌道:“你為何現身在北界?”
“我來調查祭壇一事。”雲閑自地上起身,不着痕跡地往後退了半步,“不管此前有什麽恩怨,現在大敵當前,有什麽話好好說,不要動粗。”
實在是能屈能伸。太平看了都想流淚。
柳絮連忙道:“是啊宗主,情況不明,很是危險。”
看來她威望在宗內逐漸培養了起來,有小師妹在其後也道:“柳絮師姐說的對。”
雲閑很是欣慰,窺着柳昕面色,道:“現在祭壇之事虛無缥缈,不能如此輕信,它目的便是為了分化四界,若是當真了,反倒是着了它的道。”
柳昕冷道:“究竟能不能信,我看你倒是清楚的很。”
一人對上一宗,竟然沒有當即一聲令下、血濺三尺,而是在這你來我往的鬥嘴半天,說出去誰都不敢信。只是,現在又不是什麽天元武鬥會,內憂外患,外界那群殘存的修士正用盡力氣抗衡陣法,拖延半個時辰,北界就往海裏沉半個時辰,誰也不知究竟能撐到幾時。更何況,雲閑底牌還未出,最後便是……
那祭壇之中,屬于劍閣的那一扇門早已熄滅了。雲閑如今再怎麽籌劃,也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柳昌密切注視着雲閑的一舉一動,要看她的下一個動作,終于,雲閑擡手了!她動了!!
她應該是耳朵有點癢,撓了撓自己的右耳朵。
柳昌:“……”
這死孩子怎麽就看着能那麽欠揍呢??
新仇舊恨,刀宗弟子蠢蠢欲動,柳絮的神情逐漸僵住,柳昕不着痕跡地看了眼受傷的柳斐然,手一擡,話語未出,就聽得不遠處傳來淩厲尖嘯!
劍氣縱橫,淺淡的藍白色彩出現在雲外,短短幾個呼吸,身影便閃掠到雲閑面前。
劍閣之人也盡數到場了!
看到為首的蕭蕪時,雲閑驟然長舒一口氣。幸好幸好,至少每個人都帶家長,還勉強算得上公平……六長老手上怎麽還拿着草鞋??他被吸進來的時候還在編嗎?!
宿遲緊緊跟在雲閑身側,短促道:“受傷了沒有?”
“沒事。”這回,雲閑的腰板霎時挺直了不少,氣也不虛了,人也不慌了,義正言辭地指責道:“都什麽時候了,還在乎這些蠅頭小利!你們就算讓柳斐然飛升了又如何?劍神飛升,難道就能庇佑後人了?若是能,劍閣還能是現在這樣?”
前後态度轉變令人咋舌。
“誰準你直呼宗主大名!”柳珲怒道:“好笑,若是劍神沒庇護你,你焉能活到現在?!”
雲閑覺得他對自己存在很大的誤解:“我活到現在,完全靠的是我自己!”
不妙,這般僵持,試探來試探去,現在誰都走不了。只是,雲閑視線向後,微微一動,緊繃道:“小心!看那裏!”
“這般拙劣手法,大戰時用過一次,我刀宗又怎能上第二次當?”柳斐然終于說話了,他低沉道:“吾兒之仇……”
話音未落,就傳來一聲慘叫。衆人警覺,循聲望去,刀宗最末的那弟子專注前方,完全沒有注意到那熔岩已經湧到了自己腳後跟,僅僅一瞬,下擺便染上了火焰,當即便痛的在地上打起滾來。那火焰撲不滅,澆不熄,幾個人撲上去,将他的衣服強行拽掉,終于免于一難,只是露出的小腿已經焦黑一片,血都被蒸發乾了。
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落入那熔岩中的佩刀——能當作各宗精銳的本命靈武,材料怎可能是凡物?但那把堅固無比的靈刀在熔岩中才沉浮了兩下,便銷聲匿跡,無影無蹤。
靈刀都如此,更何況人體?只怕落進去,連一個呼吸都不用就死到不能再死了!
“這東西在不斷靠近。”速度還比她想象的要快不少,柳昕當機立斷道:“走!”
刀宗衆弟子訓練有素地持刀,将那已經失去行動能力的同門擡起,朝天邊的祭壇方向掠去。只不過越走,就越覺得不對,往左一看,那劍閣的弟子們稀稀拉拉也跟在後面,看上去極為散漫,非常沒有紀律,但就是十足敏捷迅速,根本甩不掉!
打是沒法打了,但這樣一起走真是太沒面子,兩門弟子看彼此不順眼,只能一邊逃命一邊互飙垃圾話:
“你劍閣之人為何要跟着我們??自己沒路可以走嗎?”
“你找條路先吧!誰想和你們同道似的,別跟我們說話,再多說幾句腦子都要被帶蠢了。”
“都說了,柳世行為不要上升一整個刀宗!!”
“這熔漿裏怎麽會還有巨蜥……哈哈巨蜥!你們刀宗就是遜啦!!”
“……”
奪命奔逃一刻鐘,兩門終于将那翻湧的恐怖熔岩抛在了身後。但各自都心知肚明,這東西只會繼續往前縮進,除非抵達終點祭壇,否則誰都無法高枕無憂。
臨到分界點時,為首的蕭蕪與柳昕凜冽對視一眼,一個朝西,一個朝東,不發一言,驟然分道揚镳。
兩人都知道,現在和對方打起來毫無好處,以刀宗的秉性,要剿滅也只會從實力不如自己的小宗開始。
走過了方才那煉獄般的赤土熔岩,現在又是乾涸到龜裂的黃色土地,附近的河道裸露在陰沉光線之下,附近全是不知什麽妖獸的白骨,一頭栽進土中,像是活活被渴死的。
劍閣一行人終于覓得喘息機會,在此短暫停滞。
終于能說上話,喬靈珊将劍一放,垮起個臉道:“早知道就不必讓你去北界了,舟車勞頓那麽些天,現在還不是到了這裏。”
“也不能這麽說,誰也不知道會像現在這樣。”雲閑擦了把汗,道:“北界現在還有杏林閣和乾坤城頂着,東界那頭如何?什麽情況?”
“琴坊精銳也盡數進來了,其餘小門派正在集結組陣,但應當維持不了多久。我進來之前,最高的建築全都被山體穿刺過去,全是轟隆隆的聲音。幸好裏面的人都被提前撤離了,應當沒出什麽人命。”實在是太恐怖了,風烨心有餘悸道:“秦雅她們應該同宗主在一起,只是不知道被傳到了哪兒去。”
“……”雲閑一頓,發現了盲點:“所以,風烨,你為什麽還在這裏?”
現在這種情況,可不是以界作單位的四方大戰啊!每一宗門都在為自己的生存綢缪,風烨按理來說該在琴坊那裏的,怎麽還在劍閣?!
風烨冤屈道:“我也不知道啊!眼睛一黑,我就在這裏了……”
足下的裂縫似乎有在逐漸擴大的跡象,此處也不能久留。蕭蕪看向遠處,聽到了兵器交接聲響,也不知是哪方勢力打了起來,她皺眉道:“看來,這是逼着我們必然要碰面了。”
按照如此速度,能活動的範圍越來越小,不論再如何躲避,只要不想死,最終都會在祭壇之前集結。再加上路途中的折損,四界之人的實力只會被削弱,唯一能改變的,只是削弱的或多或少罷了。
天邊烏雲密布,仿佛一雙手蓋住了蒼穹。這整個結界,都在蚩尤的控制之下。四處昏暗,沒有一道亮光,就連那渺遠的雪原也陰陰沉沉,泛着鬼火般的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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