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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最後一戰(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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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末日就要來臨,不管是情景、還是情形,都足夠令人低落了。

雲閑突然想起什麽,擡眼道:“大師兄,蔣長老沒有随我們一同進來?”

“沒有。”宿遲道:“我也是單獨一人進入,并未察覺他的氣息。”

“他好像不會游泳……算了,希望人沒事。他不會游泳,妖族總是無師自通的,應當會救他。”雲閑緊鑼密鼓道:“此前他說,這折疊陣法的能源應當是寄托在人身上,也可以說,是魔身上。蚩尤将自己的魔元當做源頭,它若不死,此陣不停。”

說了和沒說也沒什麽區別。現在蚩尤都這樣了,擺明了是要背水一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殺它難道讓它繼續作妖嗎?

只是重點在于,怎麽殺。自上次妙手門一戰,蚩尤怎麽可能還讓宿遲或是黎建業近身?可如果不用上古遺物來破了它這層防衛,所有攻擊都是無效。

雲閑沉吟道:“現在佛門的紫金缽似乎還在明光大師手上……可鍛體門那一次,紫金缽确實對蚩尤有限制效果,但沒有那麽強。”

當然,也有可能是那只是蚩尤的一道分體的原因。只是,佛氣克魔此事衆人皆知,否則蚩尤也不會第一時間就向西界下手,它定然有所防備了。

劍閣衆弟子跟呆頭鵝一般在後面晃來晃去,面上神情各異,但不太有恐慌,而是出謀劃策道:“要操縱結界之人,也必然身處結界之中。小雲師姐,我們得先知道它在哪裏!”

“太平。”雲閑道:“蚩尤現在正在結界之中?”

太平道:“在是當然在。只是,除了它那一方,誰都不知道是在哪裏。可以四處游蕩,也可以固定在一個位置,除非它主動想現身,或是力量衰弱到了界限,否則不會出現的。”

“太平?”衆弟子驚詫道:“是太平劍嗎?!鎮宗神劍?!”

“好像真的是!可這不是魁首嗎?怎麽發出聲音了?好尖的聲音,好像小老鼠呀!真可愛!”

這不來還好,太平在雲閑這兒受夠了冷遇,現在被陡然一捧,還擺起架子來了:“哼!別拿你們的手碰吾!”

“可這結界四處都是人,又不可能藏在熔岩中,游蕩只會被發現。”雲閑沉思道:“它到底還能藏在哪裏,确保不會被任何人撞破……”

思緒未明,就被驟然打斷。她足下開裂的土地驟然竄出一具腐爛屍體,像是魚的形狀,只有一雙棕紅色的肉眼珠瞪視着蒼天,混濁可怖。雲琅尚未出劍,宿遲便一道劍氣斬落,這東西被打落在地,變成一攤血紅色的肉泥,兩只細小眼珠還在淩亂地轉動,肉泥一張一合,氣泡湧起,像是魚嘴還在不斷蠕動。

風烨差點被濺一身,幸好拿琴格擋了一下,顫道:“這什麽鬼東西?!”

“不對。”蕭蕪正色道:“先別想那麽多了,趕路吧!”

這結界表面上看起來不風平浪靜,實際上也一樣。她話音落下,那遍布土地的每道裂痕中都躍出同樣的腐爛死魚,長了一口狀似野獸的利齒,咬住便不松嘴,白骨身軀擺動,直到撕扯下來一塊肉為止。

實在是來得太快也太突然,劍閣衆人匆忙應對,劍氣在這一方乾涸之地上縱橫,血腥和腐爛氣味絲絲鑽入人的鼻端。可千防萬防,只要有一絲疏漏之處都會被攻擊到,很快,就有不少弟子負傷,最嚴重的人手臂上偌大一個血洞,正往下滴血,血剛落到地面,便被這些怪魚舔舐而去。

這弟子也是硬氣,愣是一聲不吭,雲閑下意識要從儲物戒中取藥,卻拿了個空,頓時一愣。

儲物戒全都沒了!

“走!”同門之人扯下衣角替她暫時包紮,雲琅劍訣一出,掃落無數魔物,肉泥四濺,肅然道:“我殿後!”

向祭壇奔襲而去的路途之中,雖然風聲呼嘯,景色閃動,地貌不斷變化,卻依舊能看出,已然是遍地硝煙,兵戈不絕。

很多時候,不是這些人信了什麽飛升、什麽祭壇的言語,只是為自己争一片能夠立足之地而已,便只能與競争者兵戈相向。範圍越來越小,四處危機潛伏,在這緊要關頭,誰也無法怪罪任何人。

才不過多久,結界便淪為了弱肉強食的叢林。

曾見過的西界門派合歡宗正在倉皇逃離,梁笑唇角含血,被門人扛在肩上,與雲閑擦肩而過,神識模糊,竟是認都已經認不出來了。

這樣下去不行。雲閑眉眼緊蹙,她心想,這樣下去絕不行。

別的門派另算,如果連老七門都喪失了自保能力,還要不斷內鬥,那只怕還不用到祭壇,戰力就已經損失得差不多了……只是,為什麽她還沒遇見想見的人?!總不能這個時候運氣都這麽差吧!

飄渺風聲中,宿遲嗓音在她耳畔響起:“我已準備好了。”

沒頭沒尾的,雲閑偏頭,道:“什麽?!”

“我是你的劍。”宿遲看向她,神情淡漠,發絲在風中飛舞,“請你告訴我,何時才是我該出鞘的時候。”

“……”

同一時刻。

山丘之上。

兩方人馬面面相觑。

薛靈秀看着那頭臭臉的祁執業,唇角抽搐兩下,心道,好死不死又遇到你,他寧願遇到蚩尤。

祁執業看着那頭假笑的薛靈秀,只想敲擊木魚,心道,怎麽又是這陰陽鬼,雲閑呢?姬小雪在哪?臭魔女呢??都這麽忙嗎??

這兩人相看兩相厭,明光和黎沛也異常尴尬。

明光:“住持,這……”

黎沛道:“大姐,我們……”

小小一個山丘卧虎藏龍,佛門竟然遇到了妙手門!

住持道:“阿彌陀佛。”

黎建業道:“醫者仁心。”

兩方弟子也摸不着頭腦。宗之人站,所以到底打還是不打??

不打吧,人不夠站。打吧……妙手門的扇子能打得動佛門的金鐘罩嗎?佛門真的會動手嗎?感覺不大可能。那要合作嗎?現在誰還能相信誰?就算是佛門,也無法全盤信任啊。

為首之人不動,其餘人也不動,兩門就在這罰站快有一柱香了。

說時遲那時快,黎建業上一刻還在捧着心口咳嗽,下一刻便陡然發難,鐵扇銀鈎銳利,帶着千鈞之力,向靜立不動的住持攻去,住持長嘆一聲,佛氣閃動,周身泛起金光,轉瞬便接下這雷霆一擊!

兩方之首就這麽打鬥起來,驚天動地,日月無光,山脈為之震動。

可盡管如此,兩門弟子也還是呆呆盯着對面,竟然沒有一個人有主動站起來開啓混戰的意思。

看起來甚至有點滑稽,不像是在對峙,反而像是聚在一起看什麽學期末文藝大彙演。

祁執業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心想,這可真是曠世奇景。

薛靈秀與他對上視線,掏出扇子,很沒誠意地飛了過去,終于,随着這一聲輕響,兩派扭打在一起,場面不僅不殘忍,甚至還異常溫馨,伴随着佛鄉大師兄苦口婆心的聲音:“施主何必如此……快放下扇子……”

再度對掌,黎建業向後退了半步,冷汗早已遍布額際,她眼神一厲,調轉手腕,利風襲向主持眼眉——

在二人最近的那一瞬間,她微不可聞道:“東西,是不是已經給出去了?”

主持猛然擡頭,方想回答,便聽她又道:“在她那裏?不是,就說阿彌陀佛。是,就說阿米豆腐。”

主持:“…………”

兩人終于停下攻勢,主持單手行禮,沉沉道了一聲,有點燙嘴:“阿……阿米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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