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超渡(2/2)
譚白薇和楊子炎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出手,瞬間靈力湧出,朝法陣重新彙聚而去。
“嗡——”,法陣周圍,半透明的白色屏障憑空浮現,生生将二人靈力擋了回去!
花瓣飄動,香風陣陣,屏障上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噗——”,靈力反噬,兩人摔在地上,譚白薇吐出一大口鮮血,她轉過頭,滿臉不可思議。
她張張嘴,剛要說什麽,忽然一柄長刀架在她脖子上,吹毛立斷,寒光閃爍。
“譚白薇,你隐瞞‘滅鬼陣’真相,意欲借此除掉我等,得到機緣,”玉韶垂眸,看着地上的譚白薇,神色平靜,“厲鬼和百姓,一旦一方被徹底剿滅,秘境力量就會徹底失衡,與現實融合,而我們這些在秘境裏的修士也會失去記憶,再也走不出去。
“還有,‘滅鬼陣’除掉的是方圓十裏的所有鬼魂,這些鬼魂也包括你們這些‘普通百姓’。”
一時間,衆人議論紛紛,不敢相信。
“你說、你說我們是鬼魂?”
“怎麽可能?我們明明是人!”
“還有譚姑娘,她那麽想幫我們,怎麽會害我們?”
百姓鬧嚷嚷的聲音攪成一團。
劍刃在脖子上拉出一道血絲,微微的刺痛傳來,譚白薇死死咬住下唇。她藏在袖子裏的手指甲已經掐破手心,眼皮垂下擋住眼眸中的恨意。
完了,現在一切全完了。
都是玉韶……
秘境中的機緣倒還是小事,萬一出了這秘境,她做的這些事傳到外面那些人的耳朵裏……對凡人下手,她的名聲就全沒了!
譚白薇擡起眼,目光掃過在場衆人。百姓交頭接耳,修士避之不及。觸到她的目光,他們眼神躲閃。
雖然懷疑,但他們也沒完全相信玉韶。
她還有機會。
“是你!是你勾結厲鬼,害我至此!”即使脖子上架着刀,譚白薇依舊不認輸,朗聲朝衆人道,“這些日子我做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怎的今日她一來,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你們就都懷疑于我!”
她氣勢凜然,神色凄厲哀婉,似乎當真有此事。
“看譚姑娘的樣子,嘶……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我現在完全搞糊塗了,”有人雙手抱住腦袋,“我甚至連自己是人是鬼都搞不清楚了。”
“我相信我自己是人,所以我相信譚姑娘說的是真的。”
譚白薇餘光斜乜着玉韶。她在賭,賭她不敢當衆對她下手。一旦玉韶對她下手,玄門和浮玉宗就會因此鬧翻。
只要她不下手,她就有機會讓這群提線木偶為她所用。
尤其是鬼魂與超渡之事,只要讓他們相信方才那人是被玉韶改過的陣法吞噬了……
“你是不是想只要讓他們相信剛才那個人是被陣法吞噬,就能趁機反咬一口,從而脫身?”蘇念雙忽然開口。
被戳破心中所想,譚白薇臉色一時間青白交加。
“你別想了,做事情之前沒想好,事到臨頭了将錯就錯,一味攀咬別人,”蘇念雙笑道,“你自诩聰明,沒想到也會這樣。錯的就是錯的,就像黑的永遠也說不成白的。”
“你……”
“與她說那麽多做什麽?”玉韶道,“左右人證已經來了,讓他們去說吧。”
她仰起頭,上方傳來一陣馥郁的花香。雪白的花瓣迎風而來,紫藤城花妖翩然而至,身邊還跟着白夜林裏的花妖。
二人面容相同,引得衆人面面相觑。
“譚白薇,大錯未鑄,及時悔改,為時不晚。”
紫藤城花妖眼眸低垂,神色悲憫。
她輕輕一擡手,慢慢一揮,無數雪白的玉蘭花瓣如雪飄落。花瓣落到衆人額頭上,帶着千百年的記憶與歲月,揭開他們腦海中的封印。
衆人慢慢清醒過來,神色恍惚,站在原地。
“原來……原來我真的已經死了!”
“玉姑娘說的才是真的,我們都錯怪她了!”
“秘境試煉共分兩層,第一層确實是讓這些鬼魂所化的百姓與厲鬼全都消失,”紫藤城花妖慢聲道,“但消失不是消滅,這一層考的是你們身為修士的悲憫之心。
“如果你們在這一層裏殺死了所有百姓和厲鬼,第二層的試煉必遭心魔和幻獸反噬。縱然洗靈根的機緣近在咫尺,卻也是可望不可得。”
花妖嘆息一聲:“譚白薇,你輸了,認輸吧。”
“不,我不服,”譚白薇慢慢擡起頭,露出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眸,“修仙之途,成王敗寇。仁義何用?悲憫何用?優柔寡斷,婦人之仁,到頭來終究不過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當年初入仙門之時,她何嘗不曾懷揣扶危濟困、匡正天下的抱負?同門有難,她傾力相助,可是得到的是什麽?
機緣被奪,法器被搶。那位同門如她今日這般反咬一口,她百口莫辯,生生被師尊罰了在雪裏跪了整整三日。
三日的冰雪和冷風,便是她的仁義與悲憫換來的結果。
也是從那日起,她決定自己也要成為這名同門。
寧叫我負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負我。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她頹然癱坐在地上,笑道,“技不如人,我認輸。”
此言一出,衆人一片嘩然。大約誰也沒想到,平時溫溫柔柔的譚白薇私底下竟是這般面目。
先前她身邊跟着的狗腿子,諸如某些修士、紫藤城的城主和部分百姓,此刻竟反踩一腳,罵道:“我呸!沒想到你如此惡毒,先前是我看走眼了!”頭一擡,又變了臉色,面上堆滿了笑,向玉韶道,“玉姑娘先前是我們不好,我們給你賠個禮,希望你大人不計小人過,能原諒我們。”
原諒?
玉韶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朝超渡法陣走去,手中靈力翻湧,法陣緩緩催動。現在她只想趕緊結束這一切。
惡而不自知。
他們遠比譚白薇更加惡毒。
金綠色的光芒浮動,金色的光點緩慢降落,碰到光點的人軀殼都變得透明,化成泡沫,消失在了風裏。
她回過頭,眼前只剩一座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