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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靈根幻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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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靈根幻境

四周空無一人,城中居民、花妖、修士,連蕭韻舟都憑空消失了。花瓣落了滿地,被風卷起,證實着方才的一切并非一場夢。

玉韶皺皺眉頭,從已經熄滅的法陣旁走下去,彎下腰,撿起地上的一片玉蘭花瓣,放在鼻前嗅了嗅。

花香清新,花瓣柔軟,應該是剛剛才落下來的。而這周圍又沒有落下別的什麽東西……

玉韶握緊手中的長刀,直奔玉蘭寺而去。

越靠近玉蘭寺,地上的花瓣越多,白瑩瑩的冬雪似的鋪了一地。一片花瓣被風卷着往空中飛去。

玉韶一擡手,就抓住了那片花瓣。順着花瓣飛來的方向望去,兩扇朱紅木門,一如那夜她與蕭韻舟所見。不同的是,如今這兩扇木門緊緊閉着,上面還挂着一把銅鎖。

“吱呀——吱呀——”,木門被風吹開一道縫,悉悉索索的說話聲從門縫裏傳出來。玉韶走近,仍聽不清裏面到底在說什麽,只能依稀辨認出其中幾道聲音有些熟悉。

他們在裏面?

她拔刀出鞘,輕巧一劈,“铮——”,銅鎖落在地上。她走到木門前,兩只手用力一推。

瞬間,無數花瓣湧出,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落了一地。花瓣中間,一團白光爆開,一時間,天地成了白茫茫一片。

再睜開眼,風變得寒冷刺骨,帶着冰碴和雪絲撲面而來。空氣裏濃郁的血腥味浮動,眼前的雪地裏,拖着一道長長的血痕。

玉韶意識恍惚了一瞬。

定了定心神,她才記起自己是來這裏報仇的。

她的仇人青魁峰主飛升在即,今日是她最後的機會。

喉嚨裏湧出一股腥甜,她啐了一口血。

玉韶心道,她方才真是給人打得頭昏了,差點以為眼前的一切是一場幻覺。

“玉韶,十年前你洗去靈根,修為突飛猛進。誰曾想,洗靈根之時你走火入魔,竟把老夫臆想為殺妹仇人,”青魁峰主高坐于堂上,端起手中茶盞抿了一口,“哼,真是荒謬。”

“荒謬?”

玉韶冷笑,這十年來,她苦苦尋覓仇人,哪知仇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竟是玄門青魁峰主。

他把她妹妹當做修煉容器,将修煉之時所産生的濁氣引渡到她經脈之中。凡人之軀無法承受過多的濁氣,以至于最後濁氣撐破經脈、粉碎骨骼,妹妹自爆而亡。

“十年前,我在青魁峰中親手挖出了十餘具與我妹妹死因一模一樣的屍體,”玉韶撐着插在雪中的長刀,慢慢站直了身子,朝地上啐了一口,緩緩擡起頭,“證據确鑿,鐵證如山。我曾将證據親手交給掌門,哪知他見你飛升有望,竟親手銷毀證據,還以污蔑為名,将我關押在地牢之中。

“沉淵難得昭雪,水落難見石出。既如此,我便親手報仇!狗賊,拿命來!”

玉韶氣沉丹田,拔刀而出,周身靈力暴漲。長刀直驅,飛入堂中,冷光閃爍,銳意難擋。藍色靈力自她掌中噴湧而出,火焰一般纏裹着刀身,直向青魁峰主面門而去!

“不自量力。”

青魁峰主冷笑一聲,緩緩擡手,攤開手掌,在虛空中一擰一抓。瞬間,一道青色屏障驟然浮現,牢牢擋住了刀鋒。

長刀卻不肯退卻,藍色火焰越發膨脹。“轟”地一聲撲向屏障,炸裂開來。靈氣波動,層層激蕩,守在堂外的弟子被震的後退三步。

“既然你執意要死,那老夫便送你一程。”

青魁峰主把握成拳的手往回一拉,又猛地一推,青色靈力如千萬只箭簇向玉韶射去!

玉韶長刀飛舞,靈巧如蛇,織出一面銀色屏障,将青色的箭雨擋在外面。

“噗呲——”

忽然,房梁之上有弟子與青魁峰主對視一眼,瞄準時機,拉弓搭箭!靈力羽箭破空而來,穿透她的肩膀,殷紅的鮮血噴湧而出。

鮮血汩汩湧着,玉韶不知疼痛似的揮舞長刀。她的動作拉動肩膀的傷口,鮮血越湧越多,身上的白衣已經整個兒成了血色。

“她瘋了!”

“這不要命了!”

“她要是現在收手,說不定青魁峰主還能饒她一命。”

嘁嘁喳喳的說話聲落入她耳中,眼前情景有片刻暈眩,大抵是牽動了身上的舊傷。

青魁峰主抓住這片刻時機,一手藏在身後,靈力凝成箭矢,暗暗向玉韶刺去!

玉韶側身一避,卻仍被刺中手腕。“當啷——”,長刀落地。守在堂外的弟子見狀,忙抓住時機,提劍飛奔而上,向玉韶撲去。

雙拳難敵四手,終于,玉韶被衆人按在地上。身上的傷口遭到按壓,鮮血緩緩湧出。

玉韶執拗的昂起脖子,罵道:“狗賊,天下受你所害者甚衆,縱使今日我死于你手,來日定有千千萬萬與我遭遇相同的人向你索命!”

“堵上她的嘴,壓入地牢。”青魁峰主疲倦地揉揉眉心,揮手道。

幾個侍從弟子聽了,忙架起玉韶,重新壓回地牢去了。

石青繡金線的地毯上,暗紅的血跡滲透,像一朵朵礙眼的花,一遍遍提醒着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青魁峰主煩躁地一揮手,地毯重歸原樣,只是留在空氣裏的血腥味驅之不散。

“峰主,那犯人該怎麽處理?”有弟子上前詢問。

“我記得,按照門派律令,”青魁峰主撫着胡子慢慢開口,“此等大逆不道,意圖以下犯上之人,應當推入無淵之崖。”

“無淵之崖,那可是極刑。”

“說起來上一個被打入無淵之崖的人,可是差不多叫了半年才斷氣兒呢。”

地牢的石牆上不斷滲着水汽,森冷潮濕的空氣直往她骨縫裏鑽,隐隐約約的疼痛把她扯出了昏沉的睡意。半夢半醒間玉韶聽到有人如此說。

無淵之崖是玄門中最重的刑罰。崖底有牙刺山,以魔物口中之牙制成,尖利而密集。懸崖之上,一旦有人墜入,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牙刺山會刺穿那人的腑髒,魔氣會将潰爛之處一點點侵蝕。但牙刺山底下的土卻是靈氣豐富的靈土,上湧的靈氣會不斷修複傷口,卻又不至于是傷口完全愈合。

如此往複,墜入崖底之人,至少三月才能死去。

終于忍不住要對她下殺手了嗎?

玉韶心中冷笑,先前還在塵世修煉,需要顧及名聲,如今飛升在即,塵世的一切自然不用再管。手段如此狠毒,真不愧是用凡人性命鋪自己仙途之人。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啪嗒——”,挂在牢房門上的鐵鎖鎖舌彈開,有人卸下鐵鎖。

玉韶轉頭望去,只見是溫鶴明。他手裏提着個食盒,一襲白衣不染塵埃,一如初見。

“大師兄是過來為我送行的嗎?”她聲音沙啞,氣若游絲。

說起來,這十年間,為了複仇,她幾乎與所有人都鬧翻了。他們都不相信她說的話,偶爾有那麽幾個相信的,願意幫她報仇的,這些年也都死的死,失蹤的失蹤,杳無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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