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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銀鏈(二合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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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銀鏈(二合一)

◎一端在他腰間,一端在她手中◎

道劍之上,霁明珏屈辱的忍着。

他想與她拉開一個安全的距離,只是剛一有動作,她的膝蓋就往裏進了幾分,衣袍被風吹動,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抖動了一下。

道劍又開始左搖右晃,那被她雙指虛虛夾住的留影石被晃得滑落。

他慌忙向前撲去,伸手想要抓住留影石。

但月見荷快他一步,留影石再次被她握在手中,她調笑道:“原來你喜歡這個姿勢啊。”

因着往前撲的動作,他就仿佛與她正在緊緊相擁,又因身高的原因,腰間懸挂的游魚玉佩剛好抵在了她腰上,頓時像獲得了生命一般,躍躍欲試地想要親吻她。

霁明珏慌張地後退,想要将玉佩重新佩戴好,可偏偏月見荷按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猛地用力,将他又往前拉了半步,他的下巴剛好抵在她肩膀上。

月見荷側過頭去,對着他的耳朵輕輕吹了一口氣,将他吹得肩膀一顫,惡劣的笑容浮現在她臉上,“別動哦,不然我一不小心沒站穩,留影石真的會掉下去的。”說着,握着留影石的手則改為掌心向下,身軀還故意晃動了幾下,裝作搖搖欲墜的模樣。

霁明珏向下看去,地面上人潮湧動,好不熱鬧。

他頓時不敢亂動,為了不讓留影石掉下去,只好一邊盡力維持着道劍的平衡,一邊死死的用氣得發紅的眼睛瞪着她。

與其被月見荷折磨,他更害怕讓別人見到他那不堪的模樣。

月見荷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盡是戲弄,見他快要站不穩了,又擡手改為攬住他的腰,順便擰了一把。

霁明珏吃痛得皺眉,但仍然死死咬着牙,薄唇緊抿着不肯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月見荷笑眯眯地欣賞了一會霁明珏眼尾泛紅,胸膛劇烈起伏,喘得說不上話來的模樣,調笑道:“你明明對我就很喜歡,又為什麽要拒絕我呢?”

本應徜徉于海中的游魚驀然被一只手抓住,撓了幾下後便将它從海裏撈出,撲面而來的濃郁空氣讓它感到窒息。

他的呼吸變得紊亂,通紅的眼睛死死瞪着她。

月見荷擡手按在他眼尾,指甲在那雙漂亮的眼睛邊上留下了一枚月牙形的痕跡,然後擦着他的臉頰,緩慢劃過喉結,順着胸膛一路下滑。

指腹在他喉結上一下輕一下重地按着。

霁明珏的身軀忍不住顫抖,掙紮着想要推開她,卻又被她按着腰不讓動。

雙眼失去焦距,忍不住悶哼一聲,道劍産生輕微的晃動,模糊的意識又被她一句“要掉下去了哦”驚醒。

“你到底想怎樣?你能不能放過我?”他哀求道。

“你真的不看看留影石中的內容嗎?”她說道。

霁明珏微一愣神後便滿臉羞紅,他慌忙拒絕:“不想。不想!不想……”掙紮着往後退去,“我是又哪裏得惹得你不高興了,你就放過我這次吧。”

至少不能在這裏看啊。

月見荷歪頭想了一下,說道:“好吧。”

她撤身後退,他如釋負重地喘了口氣,只是這口氣才喘到一半,便驚覺衣擺上出現一抹泅濕。

月見荷笑着看他,似乎剛在那般惡劣行徑不是她所為一樣。

“你動了哦。”她說道。

然後松開手,留影石飛快地下墜。

霁明珏的眼眶頓時被驚懼填滿,他再也顧不得其他,飛快地縱身向下躍去,終于在留影石落地的瞬間将它接住。

市集中人來人往,只有他慌亂無措。

月見荷又出現在了他面前,還是那副惡劣的模樣,蠱惑道:“你要看一下嗎?會有驚喜的。”

霁明珏慌忙飛快搖頭,與月見荷相處數月,時至今日他才發現她的惡劣根本沒有底線。

可月見荷卻不理會他的拒絕,手中靈力微動,留影石中散發出一道光芒,裏面儲存的畫面頓時投射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來往的行人紛紛仰頭看去。

他驚慌地想要撲上前将留影石投射出的畫面擋住,卻是無濟于事,只好無措地看着那不斷滾動的畫面,那雙漂亮的眼睛中此刻盈滿了淚水,帶着哭腔朝月見荷怒喊道:“我恨你!”

月見荷不置可否的笑了下,緩步走到他身前,朝着他的耳廓輕輕吹出一口氣,疑惑道:“你在哭什麽啊?不過是鸬鹚捕到一條魚,這你也要為它流淚嗎?”

什麽鸬鹚捕魚?

他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她掐着下巴硬生生将視線轉到留影石中的畫面上:一只鸬鹚靜靜地蟄伏在草叢中,待到機會出現便立刻飛快沖進水中,叼出一只肥碩的魚。

原來,不是他的啊。

原來,她竟一直在戲耍他!

他恨恨地朝月見荷看去,只見她站在他面前中笑得直不起腰來,邊笑邊說道:“霁明珏,你也太好玩了吧。怎麽我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呢?”

霁明珏氣得身軀都在顫抖,他狠狠推開她,轉身就走。

他再也不會相信這個人說出的任何一句話了!

月見荷笑着追上他,拍着他的肩膀說道:“好啦,別生氣啦。我不就是騙了你一次嗎?至于這麽生氣?”見他還是不肯理她,便抓着他的手搖晃着,“你這不也沒什麽損失嘛?”

霁明珏用力甩開她的手,憤憤說道:“我這叫沒什麽損失?”

那他一路的擔驚受怕,一路的忍辱負重又算什麽?

月見荷困惑看他,不理解他為何如此生氣,她不就是跟他開了個小小的玩笑嗎?至于反應這麽大嗎?

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着,視線落到他泅濕了一片的衣擺,她恍然大悟。

原來是怪她弄濕了他的衣服啊?

早說嘛。她可以買一身給他的。

月見荷走上前,親昵地挽起他的手臂,微笑說道:“不就是一件衣服嘛,我再給你買一件不就行了?”

聽到衣服這兩個字,霁明珏的眼睛猛地睜圓,艱難地向下看去,只見下身的衣服确實有一片水漬,難言的羞恥湧上他腦中,只覺得周圍往來的人群都在看他。

但其實他今日穿的深色外袍,并不算顯眼。

月見荷重新挽起他的胳膊,邁着輕快的腳步向前走去,口中輕輕哼着愉悅的小調,心中不禁感慨道,霁明珏實在是太好玩啦!真是好久沒見到這麽好玩的人了。

這一次,霁明珏沒有甩開她的手,他微不可察地與她錯開半步,将那塊水漬藏在她身後。

也許是太過窘迫,直到走到通往幻月湖的渡口前,他才想起可以用火訣烘乾衣服。

.

幻月湖很大,一碧萬頃的湖面與遙遠的天際連接在一處,湖面上霧氣缭繞,陽光照射在湖水上,隐約能見浮光躍金。

妖主瞳憐所轄的三山十五城,盡數藏在缭繞的霧氣中。

幻月湖之上設有不得禦空飛行的禁制,想進幻月湖唯有乘舟渡之。

先前已經來過一次了,月見荷輕車熟路地找到渡口,挑了一樽雕刻得頗為精美的仙槎,示意霁明珏付錢。

先前的事情他還沒與她計較呢,竟又想着指使他?

霁明珏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你們青霜臺很缺錢嗎?”

月見荷往仙槎上輕盈一躍,眼也不擡道:“不缺啊,我只是不想給瞳憐送錢。”

旁邊賣仙槎的木妖等了好半天沒見有人付錢,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幾遍後,将乾枯的手伸向霁明珏,說道:“一萬靈石。”

霁明珏不解道:“怎麽這麽貴?”

這種仙槎在雲涯撐死了也不過一百靈石,來到苦厄地居然翻了百倍。

木妖将霁明珏上下打量了一遍:“外鄉人,就是這個價。”

霁明珏的眉尾狠狠地跳了跳,怪不得月見荷不願意付錢,合着這只木妖将他當冤大頭宰呢。

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正欲與這木妖理論一番,卻突然收到月見荷的眼神警告,只好忍氣吞聲地在靈戒上輕輕一劃,轉給木妖一萬靈石。

收到靈石後的木妖喜笑顏開,對這二人揮揮手道:“外鄉人,一路好走啊。”

這句話聽的月見荷與霁明珏都眉頭一擰,苦厄地的妖鬼們是真的應該多讀點書了。

月見荷覺得,苦厄地的風氣還是文修染做妖主的時候比較好,至少那只學富五車的書妖,不會養出這麽一群文盲。

仙槎在湖水中晃晃蕩蕩,穿過濃郁的霧氣,來到月琅城中。

月琅城是幻月湖上極其繁榮的一座大城,也是離幻月湖核心最近的一座城,因為作為妖主親信一脈的月族聖女便住在月琅城中。

月見荷領着霁明珏在月琅城中漫無目的地閑逛,最後停留在一處成衣鋪前。

她輕擡眼簾往上看去,只見牌匾上寫着“清晖閣”三個大字,提字之人筆走游龍,字與字間如銀鈎相連。

有些眼熟,特別像她那位朋友的字跡。

“走啊,給你買衣服去。”說完後,不等霁明珏作出反應,便拉着他踏入閣中。

見有客人進店,閣中的紡織娘們飛快迎上前,叽叽喳喳地詢問要買些什麽?喜歡些什麽?

霁明珏被吵得耳朵發麻,忍無可忍打斷她們喋喋不休的話,說道:“替我拿幾件深色的外衫來。”

一只紡織娘應聲而去,其餘的紡織娘轉頭圍上月見荷。

月見荷也被吵得耳朵發麻,掐了個訣立刻從紡織娘包圍中消失,轉瞬出現在那挂滿衣裙的牆面前,只餘紡織娘們面對面的呆愣對視。

那些琳琅滿目的衣裙,有華麗的,也有素淨的,月見荷看得微微皺眉,妖鬼的繡工比起浮荒還是差遠了,而且這種普通的衣裙除了好看一無是處,既不能防水,也不能防火,更是一點防禦能力也沒有。

想起被霁明珏搞丢的儲物袋中的衣裙,月見荷就感到有些痛心,那些衣服被施加了特殊的術法,不僅刀劍不侵,上面镌刻的符文還能擋住八境修士的全力一擊。

早知道她就不應該嫌儲物袋太醜了而不願意挂在腰間。

她越看越覺得妖鬼們的衣裙索然無味,但進來了又不能不買點什麽走,反正又不是她付錢,便随意的點了幾件淺色衣裙,示意紡織娘将衣裙們包起來。

“一共五千靈石。”紡織娘示意她結賬。

好貴。

月見荷用胳膊肘捅了捅站在她身後的霁明珏,示意他上去付錢。

霁明珏滿臉黑線,忍不住問道:“這也是外鄉人的價格嗎?”又回頭瞪她,“不是你說要給我買衣服的嗎?怎麽反倒成了讓我付錢?”

一只紡織娘認真解釋道:“價格一直都是這個價格,這麽多年來都沒有變過……”

随後從用料到繡工再到設計将這些衣裙誇的天花亂墜,末了還不忘訴苦一番,說她與金蠶制作出這麽多些精美華麗的衣裙是多麽多麽的勞心費力。

其餘的紡織娘在小聲嘀咕着:“吃軟飯。吹軟飯!”

霁明珏氣得閉眼,這群妖鬼開的店,是黑店就算了,竟連一點服務意識都沒有。

紡織娘吐完苦水後,見那位頭戴玉冠的女郎已經将衣裙丢進儲物袋中,而面前這位身着錦袍的道君依舊沒有付錢的意思,心想道這人該不會真是吃軟飯的吧。

不行不行,吃軟飯的男人最沒用了!

她目光一轉,正準備暗中示意另一位紡織娘趕緊将門關上時,卻見一雙骨節修長的手指夾着一枚靈戒,在她面前晃了晃。

紡織娘靈力微動間,便察覺靈戒中的靈石足夠買下她三座清晖閣了,瞬間換上一副熱情的微笑,積極地向面前這位有錢軟飯男推薦起閣中其他飾品來。

“我瞧那位女郎定是道君您的夫人了,正巧我這閣中新來了些釵冠,不知道君可有中意的?若是……”

紡織娘的絮絮叨叨聽得霁明珏腦殼發疼,正想直接拉着月見荷走人時,卻發現一旁的月見荷早就不知所蹤。

他環顧四周,都沒看見月見荷的身影,心中不免疑惑。

月見荷又在搞些什麽?!

紡織娘許是看出了面前這位道君在找那位女郎,道:“道君,您夫人剛才說要去裏間換衣服,您不如在這稍待片刻,繼續看看這些……”

原來是換衣服去了。

霁明珏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氣,腰間的玉符忽然開始閃爍,是他的師弟沈無咎的訊息。

他背身過去點開玉符,只見沈無咎傳訊道:替傀早已準備好了,師兄可借機脫身。

月見荷還在換衣服,不見出來的跡象,霁明珏心中忽然有了想法,清輝閣離渡口很近,只要他腳程夠快,定能趕在她發現之前乘舟離開幻月湖……

他快受夠了她對她無休止的折磨了,道劍上禦空飛行時發生的那些場景仍然歷歷在目,他閉眼試圖忘記。

他就不該對她有絲毫松動。

月見荷的惡劣根本沒有底線,繼續跟在她身邊的話,他簡直不敢想象她會對他做出什麽更過分的事情來。

思及此,他微笑着将衣服的錢付給紡織娘,又說他要去隔壁替他夫人買些吃食,若是她換好衣服了,請告知她一聲,讓她在此等他片刻。

紡織娘點頭答應。

他轉身走出清晖閣,在邁出大門的一瞬間,身形頓成一道殘影。

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很快就可以擺脫月見荷了。

笑意浮現在他眼中。

.

隔間內,月見荷将新買的衣裙往地上随手一扔,看着掌心的不斷跳動的紅點微微發笑。

逃吧,先讓他逃一會吧。

這樣子追逐獵物的游戲玩起來才足夠有趣。

她懶散地往椅子上一坐,端起小桌上的茶盞,随意的倒了點茶水進去。

但這杯茶,卻沒有用來喝。

她伸出手指在茶水中攪了攪,從茶水中抽出一只蠱蟲來,蔥白的手指将蠱蟲無情地碾碎,又忍不住嗤笑一聲,這麽多年了,苦厄地的妖怪還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真是太無趣了,這麽低劣的手段。

她咬破指尖,擠出一滴鮮血滴在茶盞中,輕輕搖晃茶盞,待杯中茶水與血液融為一體,成為一捧極淡的紅色後,便揚起茶盞,茶水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了弧度,最後落在地上新買的衣裙上。

片刻後,衣裙上飄出一陣陣黑煙,密密麻麻的蟲蟻從衣裙中爬出,看得直叫人反胃。

月見荷平靜地看着爬行的蟲蟻,指尖卷起一抹火焰,放在唇邊輕輕一吹便落在蟲蟻上,轉瞬間,蟲蟻被火焰燃燒成灰燼,只留下那件繡着複雜花紋的衣裙。

——滴答。

——滴答。

有水滴落在房中的鏡子上。

月見荷擡眼望去,平靜的鏡面開始出現像水波紋一樣的變化,鏡子中的自己開始變得扭曲,直到水波消失後才重新歸于平靜。

她從以上起身,拎着茶壺,将餘溫未退的茶水澆在鏡子上。

茶水滴落在鏡子上的瞬間便被鏡子吞噬,鏡面依舊光滑的沒有一絲水漬。

有點意思。

她許久沒見過這麽膽大的妖了,居然敢把吃人的主意打到她頭上。

她伸出手,掌中聚起一股靈力,直接穿過鏡面,從鏡子端抓住一只冰冷的手,用力将那人從鏡中拽出。

破碎的鏡面化作碎片飄散在室內,如星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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