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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落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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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落雨

◎“在歸墟下雨之前,他必須愛上你。”◎

朝歌皇宮,今日晴朗無雲。

月見荷懶懶地躺在屋檐上,将胳膊墊在腦袋底下擡頭看天。

不同于歸墟的天,這裏的天是會動的,雲在空中飄,鳥在天上飛,太陽會移動方位。

她看得出神。

只是看久了便覺得陽光有些刺眼,她索性眯起了眼,眯着眯着便睡着了。

月見荷很少做夢,或者說很少會做美夢。

她的夢中除了一片紅就是一片白茫茫,但今日卻見到了一處五顏六色的花叢。

蝴蝶紛飛,有一少年躺在花叢中,手裏還拈着一朵花。

她正欲上前再看那少年的長相時,眼前場景驟變,蝴蝶依舊在,五顏六色的花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猶如蛛網般的血線,穿過蝴蝶的身體後盡數彙聚在少年心口。

血不住地從少年的胸前往下流,直到将他的白衣染紅。

月見荷忍不住皺眉,她不喜歡紅色,伸手想要将血線扯斷,忽然間蝴蝶開始瘋狂扇動翅膀,天地間景象變幻,日月颠倒,晨昏失序。

一半夜色潑墨中皓月高懸,一半朗朗白日豔陽高照。

竟是日月同天之景。

她對這一切感到奇怪,張口喊了幾聲,那少年低着頭一動不動,好似沒聽見她的話,她只聽見他口中低低地念着:

“今以我半身神魂為祭,願祂重入輪回。”

一只金羽箭破空而出。

少年擡頭的那一瞬間,月見荷也見到了他的臉。

竟與霁明珏生得一模一樣。

她驚愕得一下子睜開雙眼,突如其來的陽光刺得眼睛發疼。

為什麽會做這麽奇怪的夢呢。

她晃了晃腦袋,又眨了眨乾澀的眼睛,還是想不通。

她被人殺死過,她知道。

但是她為什麽又活了過來,她不知道。

她沒有記憶,她連自己叫什麽都不知道,連小荷這個名字都是金羽仙鶴告訴她的。

她有兩只仙鶴,一只是驚時箭的箭靈,另一只是佛子找她要照世明燈時硬塞給她的。

只是很遺憾,那兩只仙鶴都不知道她當初怎麽死的。

箭靈仙鶴只知道她來自于一片海中,叫做小荷,在她死後它找了她一千年,才終于與她重聚。

而佛子硬塞給她的那只,簡直可以說是蠢得要命,每天除了吃飯就是睡覺,然後被另一只追着啃,天天在她的青霜臺中飛來飛去,搞得羽毛到處都是。

她有很多次嫌棄地想将它們兩個一起扔出青霜臺。

但她不喜歡小荷這個名字,聽起來太小氣了,不符合她的氣質,所以她給自己重新取了個名字,叫做月見荷。

猶記在青霜臺醒來的那天,比防風雅這個名義上的母親更先見到的,是月光籠罩下随風輕輕搖晃的滿池荷花。

她不知道母親是什麽意思,防風雅也沒準備做她的母親,因為她不是她的女兒,所以她将那副軀殼還給了她當做念想,僅以魂體的形式存在。

反正那副軀殼也承載不了她過于強大的神魂。

只是,又為什麽會夢見霁明珏呢。

他又是在救誰?

她搖了搖頭,又覺得有些不對,夢裏那少年流盡鮮血而亡,霁明珏卻是活生生的,胸口也沒有傷痕。

那人真的是霁明珏嗎?

真想找他問一問啊。

她嘆了口氣,早知道前些日子就不把霁明珏玩過頭了,搞得他這幾日看見她就捂着臉逃走。

真是又純情又好笑。

想着想着思緒就飄遠了。

直到識海中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将意識喚回,是熟悉的系統。

它道:“你打算什麽時候出因果境?”

月見荷閉起眼,沒好氣說道:“我還以為你死了呢。”又懶懶說道,“這是他的因果境,只有他清醒過來才能出去。”

她其實可以直接将霁明珏的意識強行喚回的,可那樣做的話會引起他識海震蕩,會變成傻子。

傻掉的霁明珏,玩起來很沒意思的。

系統:“……”數月不見,這個人的嘴還是那般吐不出好話。

月見荷見它不出聲,又說道:“我已經應你的要求治好了他的靈脈,你答應要告訴我的事現在可以說了嗎?”

系統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道:“在歸墟下雨之前,他必須愛上你,否則你必死無疑。”

月見荷微微皺眉,又是這種奇怪的話,她說道:“可歸墟從不下雨啊。”

系統短暫停滞了一下,說道:“會下的,只是不叫雨而已。”

“那叫什麽?”她問道。

“叫做仙人淚。”系統道。

月見荷的表情凝住了,那句“歸墟從不下雨,那是仙人淚”倏忽間又竄進她識海中,刺的她頭痛欲裂。

她忍着頭痛繼續問道:“你為什麽會堅定地認為他會殺死我?”她是個對他人極度充滿不信任的人,包括系統的話,她就沒信過半分。

而且霁明珏目前看來,絕對沒有殺死她的能力。

好久後,系統才說道:“因為我看見了未來。”

月見荷更感到奇怪了,指骨輕輕按着眉心,問道:“那你為什麽一定要改變這個未來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她乾瞪着眼睛快要再次睡過去時,才聽見系統的聲音:

“為了救你。”

無趣至極。

月見荷不屑地撇了下嘴,誰要它救。

她重新蒙住眼準備睡上一覺,剛閉眼沒多久便察覺到肌膚上傳來點點冰涼的觸感。

睜眼擡頭望去,烏雲滿天,太陽早已被吞噬,一片霧氣蒙蒙。

狂風吹拂,樹木劇烈搖晃,落葉在風中飄舞,遠處荷花池中的荷花也被吹得彎腰沉入水中。

暴雨将至。

月見荷沒見過雨,她依舊抱膝坐在屋檐上,盯着左搖右晃的樹放空思緒,琢磨着奇怪的夢和系統奇怪的話。

她其實不喜歡殺人,她覺得殺人沒意思,生命如果結束于被別人殺死那也太過無趣了。

生命當像花一樣,在盛放至最濃烈時終結才算完美。

所以,她不能容許自己被人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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