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 蔔卦(1/2)
46蔔卦
◎不算命數,算因果。◎
霁明珏愣住了,有些惱羞地看了她一眼,拒絕道:“自己的鞋自己穿。”
月見荷不高興了,讓他穿個鞋而已,又不是要他的命,再說他作為她的夫君,給她穿個鞋怎麽還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她瞪了他一眼,挑眉道:“可我就是想讓你給我穿。”
随後便雙手環握在胸前,頑劣地笑着看向他。
霁明珏嘴唇抿住,又松開,再抿住,最後撿起地上散落的鞋子走向她,将她按坐在椅子上。
他彎下腰來,蹲在月見荷面前,伸手握住她的腳踝。
月見荷的表情怔住了,驚詫的目光落在霁明珏身上,
如果有人敢讓她給穿鞋的話,在他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她就會讓他變成一堆花肥了。
霁明珏垂眼,輕柔地将她的腳塞進鞋裏,指腹不小心蹭到腳心,她忍不住往回縮了一下,剛穿到一半的鞋又掉了。
他重新撿起,準備再替她穿上,察覺握着的那只腳踝在用力往回收,忽然有了猜測,月見荷居然怕癢?
“你不是讓我給你穿鞋嗎?又在逃些什麽?”霁明珏低垂的眼眸中忍不住泛起笑意,原來她這麽怕癢啊。
因常年練劍而帶有薄繭的指腹擦過她足心時帶來的癢意讓她忍不住蜷緊了腳趾,她往後抽了抽,試圖逃開那惱人的細細麻麻的癢意,但反而被溫暖的手掌捏地更緊了。
月見荷死死抿住嘴,不想被霁明珏發現她怕癢的事情,從唇縫中擠出幾個字:“你快一些。”
霁明珏反而放緩了動作,慢悠悠地捏着她的腳塞進鞋中,指腹裝作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腳掌,又讓腳趾再次蜷緊。
時間被拉得格外漫長,待終于穿好鞋後,她立馬後退數步,惱怒地盯着霁明珏。
霁明珏好笑地看着她的動作,走上前去準備将手上的外袍給她,卻又見她往後退了好幾步。
月見荷警惕地看着他,說道:“你要做什麽?”
他無奈地将手中外袍往前送了送,月見荷正想說她不想穿外袍,但又怕他強行給她披上,只能不情不願地接過他手上的外袍,又聽見他問道:“你昨天說你有事要做,是何事?”
月見荷被他這麽一打岔,又忘了給他穿耳一事,歪頭笑了下,說道:“不告訴你。”
意料之中的答案,霁明珏沒有感到不開心,只是覺得有些悶悶。
為什麽她總是有很多秘密。
又為什麽她總是不願意和他多說呢。
不過沒關系,他有很多耐心,可以等到她開口和他分享關于她的一切。
只是,他仍是憂心伏藏之淵一事。
就算他求着她不要去管伏藏之淵,可她仍舊會去,甚至會腦子一抽将無相心燈取出。
最後,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安靜地倚靠在門邊,目送着她遠去。
房中重回寂靜,唯有檐角風鈴随風晃動。
霁明珏拿出因果瓶,敲了兩下瓶身,因果瓶發出不滿的聲音。
這裏沒有它喜歡的因果,它已經很久沒吃過飯了。
因果瓶有氣無力道:“小白臉,你把我喊出來做什麽?”
霁明珏冷冷道:“你再管我叫小白臉的話,我就把你從青霜臺上扔下去,讓你摔個粉身碎骨。”
因果瓶立馬就換了一副嘴臉:“道君,您找我有何吩咐,但說無妨。”
他問道:“你能回溯人的記憶?”
因果瓶為自己正名:“我那不是回溯記憶,是重現因果。”
霁明珏覺得沒什麽區別,不過他還是給了因果瓶一個面子,“什麽叫做回溯因果?”
因果瓶:“因果循環,每一種行為都會帶來相應的結果。人通常見因不知果,而我則可以回溯産生此種結果的因。”
霁明珏明白了,它的意思是它可以倒推因果。
他看着腳邊兩只仙鶴,忽然有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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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崖之下有一座湖,名為鏡湖。湖水澄澈如明鏡,仿佛人照見人的魂靈。
天光透過霜霧傾瀉落在湖面上,天與水,難分清。湖邊生長着連綿的青草野花,花瓣飄落在水面,偶有風動時随波逐流,使鏡面出現一道道裂紋。
一位身着缟素的婦人坐于鏡湖之上,垂眸看着水中倒影,衣袖随風飄動,湖水泛起漣漪,倒影被揉皺。
婦人正是防風雅。
外間多傳聞月天尊蘭望舒死後,其夫人防風雅下落不明,有說她已經為月天尊殉情的,又有說她其實已經亡于妖鬼之亂,青霜臺對外宣稱失蹤不過是為了替大小姐月見荷穩固大權。
但除了月見荷和與她親近的昭歲外,無人知曉防風雅仍然活着。
正準備從鏡湖中走出時,她忽然聽見天空上方傳來一聲嘹亮的鶴鳴,随後一位身穿繡有鎏金紋的青色衣裙的女子輕盈地從金羽仙鶴身上跳落在地。
她擡眼,認出那位女子。
月見荷從空中落地,對着她揚起燦爛一笑:“好久不見呀,防風雅!”
防風雅硬扯了幾下嘴角,發現實在扯不出笑容來便放棄了,只冷冷道:“你怎麽來了?”
語氣無喜無厭,聽不出感情。
月見荷用腳踢起一塊石子打入湖中,水花濺在婦人衣服上,婦人依舊面無表情。
她道:“我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防風雅:“有話就說。”
月見荷對她冷淡的态度不以為意,在湖邊找了塊還算乾淨的地方坐下,随手掐斷一朵野花,将花瓣往湖水中扔去,随口道:“羅豐死了。”
見她不說話,又補充道:“你的殺夫仇人死了。”
防風雅平靜的面容上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紋,湖水開始細微地顫動,如同她波動的情緒。
一百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長得她已經快遺忘他的面容,短得她又難忘記對他的愛戀。
她緩緩說道:“那多謝你了。”
“不客氣。”月見荷毫無心理負擔地應了。
防風雅不知道該說什麽,因此二人之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
一百年前,她那個天生無識的女兒說出了第一句話,不是母親,不是父親,而是:“你是誰?”
那一瞬間,她便明白了,那不是她的女兒。
盡管她一直都知道,因月氏的詛咒,她的女兒生下來便是死胎,那縷無識之魂也不是她女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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