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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蔔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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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是個母親,盡管如此,她還是強行以魂養魂,希望無識之人能生出神智來。

後來無識之魂确實生出神智來了,但卻不是她的女兒。

她的女兒自始至終只是一個被她強行催生長大的軀殼。

身下湖水透亮,防風雅向水中望去,不僅能看見自己的臉,連心底那些藏得最深的念頭,似乎也要被這澄澈的明鏡照了出來。

她是怨恨她的,因為她曾冷漠地看着她的摯愛死亡。

但她更怨恨她自己。

是她在權力與愛情中選擇了權力。

可後來,她才發現她最愛他。

但他已經死了。

死于守護她想要的權力。

“你還有其他事嗎?”防風雅先打破了沉默。

“當然有了。”月見荷起身,足步輕踏湖面,不起一絲漣漪,站定在防風雅面前,俯身望着她的眼睛,說道:“我要你替我算一卦。”

苦厄地一行已經夠倒黴了,可不想去封印伏藏之淵時又出什麽亂子。

她對封印怨力這種造福歸墟的事情不感興趣,更好奇的反而是雲墨塵在背後搞些什麽幺蛾子。

鄢琉回信說已經找到了山河圖的位置,反正都是要去雲涯找山河圖的,封印伏藏之淵只是順手,更重要的是她的确很想看看鄢琉與雲墨塵的掌門之争。

也不知道雲墨塵發現沒有,若論輩分,他還得喊鄢琉一聲叔叔呢。

她有時候覺得自己的趣味真惡劣,畢竟鄢琉可是她送進雲涯的。

“你要算什麽?”防風雅叫她笑得意味不明,心中莫名燃起一絲不妙。

果不其然,便聽見她微笑說道:“我想請你替我算算,我什麽時候會死。”

防風雅短暫錯愕,随即恢複平靜,說道:“我只能算出修為比我低的人的命數,你的修為高于我,我算不了。”

月見荷很失望地“啊”了一聲,看起來防風氏的蔔術也不過如此嘛。

但來都來了,她總得讓她算出點什麽再走。

她眼珠轉了一下,說道:“那你算一下這個人的命數吧。”随後用靈力在湖水上寫下霁明珏的生辰八字,又補充道,“他可只有十境修為。”

言外之意,你要是還算不出的話,那防風氏的蔔術也不過虛名。

防風雅面無表情,周身靈力散出,防風氏本就于窺命一途頗具天賦,而她又是族中最天賦卓絕的卦師,百歲之時便以蔔卦一術入十境,普如今已是十一境卦師,雖不能窺探天道,但算出一個人的命數早已不成問題。

三枚龜甲從水中浮出,她着手起卦,卦象緩慢現出,但她的眉頭卻是越來越緊皺。

茫茫一片中難窺其命。

她算不出。

她感到困惑。

為什麽會算不出一個十境修士的命數呢?

月見荷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催促道:“算出來了嗎?”

防風雅擡頭看了她一眼,沒回答,選擇重新起卦,這一次她換了種算法。

不算命數,算因果。

一縷絲線從龜殼中飄出,晃晃悠悠地纏繞在月見荷手腕上,她扯了扯,絲線莫入她掌心消失不見。

防風雅心中有了結果,說道:“此人與你因果牽連太深,我算不出。”

月見荷扯了下嘴角,卦術不行就是不行,還給自己找借口。

防風雅不理會她臉上的嘲諷,平靜問道:“我一天只能算三卦,還有一卦你想算什麽?”

月見荷眼珠轉了幾圈,她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算的了,便随口問道:“你知道歸墟什麽時候下雨嗎?”

那個叫系統的東西最近總是千叮萬囑說務必在歸墟下雨之前讓霁明珏愛上她,可歸墟從不下雨,她也沒見過雨。

防風雅聽聞此言後終于擡起來眼,銳利的目光緊盯着她,月見荷被看得好生不适,便問她為什麽要這樣盯着她,防風雅這才回過神來移開眼。

“歸墟只下過一場雨。”她怔了一會後平靜道出,“那是一千多年前,有人打開了登仙道,破十三境飛升真仙時,天降大雨,那場雨為逐漸走向末法時代的歸墟帶來了新的生機,靈力不再枯竭,草木重新生長,就連歸墟經久不散的怨力也被因此被鎮壓進了伏藏之淵。”

“那人是誰?”月見荷感到奇怪,有如此之強的人為何她從未聽人提起過。

“不知。”防風雅道,“那人沒有姓名,甚至整個歸墟都找不到與祂有關的記載。”

就仿佛是被人刻意抹消了存在過的痕跡一般,如果不是她僥幸從防風家的蔔卦記錄中窺見這段記載,她甚至都無法相信居然有人能真的打開登仙道。

月見荷注視她半晌,知道她沒在說謊,但她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便重複問了一遍,“歸墟什麽時候會下雨?”

防風雅輕皺眉頭,不清楚她為什麽會突然問如此奇怪的問題,但她還是依言起卦,半盞茶後,卦象落定,防風雅卻是面色驟變。

為何會是此種結果?

她感覺頭皮上好似有千萬只螞蟻爬過,防風家記錄的千年前的蔔卦結果竟與今日卦象相同。

“登仙道打開的那天,歸墟會下雨。”她平複完驚慌亂跳的心髒,才緩緩開口回答。

聞言,月見荷收起漫不經心的笑容,眯眼打量她,這個蔔卦的結果好生奇怪,既不是一個确定的日期,也不是一個确切的答案,反而是一個模棱兩可的信息。

她向來對世事看得雲淡風輕,就算明天歸墟的天塌下來了,她也毫不在意,但此刻卻驀然生出一絲不安。

為什麽偏偏是登仙道打開的時候呢。

一千年前那個打開登仙道的人又是誰。

到底,她是如何死而複生的。

她從未覺得眼前的謎團如此之多。

防風雅又道:“雲涯中存有歸墟最多最全的道藏,你那位新的夫君既然是雲涯的道君,不如問一問他。”

月見荷訝然:“你不是從來不出鏡湖嗎?怎麽連這也知道?”

防風雅沉默了一下,回道:“我不出鏡湖,并不代表我對外界的事一無所知。”

“好吧。”月見荷無所謂地聳了下肩,轉身離開時,防風雅又叫住了她的腳步。

“還有事?”

防風雅:“封印伏藏之淵一事,由我前往。”

“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打算離開鏡湖了呢。”月見荷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又道,“畢竟外面可都傳言你已經死了呢。”

防風雅沒與她計較這番陰陽怪氣的話,平靜道:“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我們互不乾預。”

“随你。”她懶懶扔下二字轉身離開。

在她離開後,平靜的鏡湖突然掀起巨浪,一個用靈力維系不朽的軀體從湖水中浮出,防風雅親昵地撫摸着軀殼的臉龐,口中呢喃輕語:“等我替你找回心髒,你就可以活過來了。”

“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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