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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舊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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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見失了她的蹤影,只得急忙飛回禪院去尋佛子,它一個猛子紮進殿中,落地翻滾了好幾下才停住,急忙說道:“了塵,我沒有看住她,她離開朝歌皇宮了!”

佛子敲擊木魚的聲音頓住,回頭問道:“她去哪了?”

白鶴搖頭:“我不清楚,她只說着要去找那個人。”

佛子不再多言,起身去尋她。

那個人去了歸墟,而要從朝歌去往歸墟,需要穿過過天門。

他急忙趕到過天門,卻早已空無一人,過天門也沒有被打開的痕跡。

他凝眉片刻,忽然又想到一地,轉瞬從過天門前消失。

怨力叢生的燼淵之地,他只來得及抓住一截衣角。

匆忙趕到的白鶴差點一個猛子也紮進燼淵之地,幸虧佛子眼疾手快地拎住了它的脖子。

“怎麽辦?”它問道,

“我去将她帶上來。”佛子不顧勸阻直接跳進燼淵之地,片刻後帶着一身傷爬了上來,手中捧着一朵殘缺的蓮花。

“她快不行了,得想辦法救她!”白鶴急道。

“我正在想。”佛子從來都雲淡風輕的臉上出現了裂紋,聖佛賜予他贖罪的機會,他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絕不能讓她再有閃失。

可物澤之靈沒有轉世,那位以禁術送她入輪回本就是違逆天道而行,如今命運又再次将她引向死亡,莫非天命當真不可違嗎?

可若真不可違的話,佛聖當年又為何要救他這一抹殘魂呢。

他細想片刻,忽然有了決定,看着白鶴,好似在交代後事,“她的魂缺了一縷不在人間,也許藏在歸墟,我現在要剖出她的一魄僞造她已死的跡象,并且封印她的所有記憶,然後将她剩餘的魂魄送入歸墟,但此番操作若是被天道察覺,必然會引起天罰降世。”他停頓了下,語氣鄭重,“鶴師兄,若是天罰當真降世,你不必管我,直接帶着她的魂魄去找佛聖,求他出手。”

白鶴驚道:“你瘋了?就算不被天道察覺,如此逆天行事,你數百年的修行也将毀于一旦!”

佛子不理會白鶴,直接引出蓮花的一縷魄,将它送入燼淵之地,見其下怨力不再翻湧後,才着手施術,準備将蓮花送入歸墟,但他已是朽木難支,身影搖搖欲墜,術法隐約有中斷的跡象,危急時刻,白鶴朝他吐出了一口三清氣,才勉強續住術法。

看着蓮花被安全送出朝歌,他才長舒一口氣,跌坐在地,白鶴也同時無力倒地。

他摸向白鶴,不解問道:“你不是向來不喜歡她的嗎,為何要将你修了數百年才修出的三清氣送給她?”

白鶴嘴巴張張合合,卻只發出了沙啞的叫聲。

“失了三清氣,你便失去了人言的能力。”佛子憐愛的摸着它的頭,嘆道,“何苦呢,萬般因果皆系于我一身多好。”

白鶴陷入昏睡,畫面一片黑暗。

再睜眼時,霁明珏見到了一百年前的青霜臺。

“許久不見,霜主可好?”佛子問道。

月見荷疑惑:“你在胡說什麽,我們今天不是第一次見面嗎?”

佛子垂眸片刻,說道:“霜主是第一次見我,我卻早已見過霜主。”

月見荷不懂他是什麽意思,直言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他道:“禪院遺失了一樣聖物在霜主身上,還請霜主能夠将它歸還。”

“什麽聖物?”她問道。

“照世明燈。”他緩緩說道。

“不行,”月見荷拒絕,“你把它拿走了我可是會死的,而且你們佛門中人不是不殺生嗎?”

佛子無奈扶額,說道:“我自然知曉霜主顧慮,但照世明燈用于護佑心火屬實是大材小用,我今日帶來了無相心燈,霜主用它護佑心火足矣。”

月見荷還在猶豫,佛子繼續說道:“若霜主不放心,我亦可以佛法在青霜臺中種下荷花,以穩固霜主命魂。”

月見荷這才點頭同意。

佛子臨走前停下腳步,突然往她手中塞進一只仙鶴。

月見荷皺眉拒絕:“拿走!我沒有養靈寵的愛好。”

佛子卻道:“我觀它與你有緣,霜主何必拒絕?”

說完便立刻消失不見,生怕晚了一秒她就會将白鶴重新扔回。

佛子走後,白鶴從月見荷手中跳落在地,大搖大擺地在青霜臺中走動着,仿佛是來到了自己家一般。

剩下的畫面無非是一人兩鶴偶爾冷清,偶爾吵鬧的日常,畫面一直到他來到青霜臺的場景才消失。

因果在這個節點終結。

他收回神識,不知何時衣襟已經濕了一片,他伸手往臉上抹去,驚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原來月見荷的那一魄是這樣丢掉的啊。

原來他竟讓她等了她那麽久。

是他害得她淪落得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抱頭無聲流淚了許久,他才将幻象珠中所見景象重新回看。

然後,忽然眉頭微微擰起,困惑陡然而生。

為什麽佛子會一直尋找她的魂魄?還說這是他的業障?

還有獻祭神魂送她入輪回的那位又是誰?

腦中措不及防闖進因果境中老和尚和月千尋對他說過的同一句話:“菩提果,一果雙魂,共軀而生,百年輪換,至死方休。”

“今生,你是何人?”

他能是何人?

他是朝歌的季玉,是雲涯的霁明珏。

他是人,不是聖物。

自然就更不可能是菩提果了。

若只有因果境中老和尚這麽說過的話,他自然會認為這不過是場環境中的呓語。

可偏偏月千尋也這麽問了,她是與月見荷一千年前過去唯一有關的人,定不可能莫名其妙對他說出這種話。

所以,她一定知道些什麽。

得找個機會去向她問個明白。

但一想到月千尋對他的态度,霁明珏又忍不住頭痛,他不明白為何月千尋對他有如此之深的敵意,恨不得想要殺死他。

只是,這頭的疑惑尚未解決,另一個困惑又冒上心頭。

他為何會忘記了她?

如果沒有因果瓶這一遭,他或許永遠不會想起朝歌中有關她的一切。

可這也不算是想起,他只是見到了因果瓶呈現給他的因果。

所以,這些記憶都是不全的。

一定有什麽很重要的事被他忘記了。

可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失去有關她的記憶的呢?

他毫無頭緒。

也罷,反正下月便要去往雲涯了,到時候找當年負責照看他的那位老劍客細問一下吧。

老劍客的梅園中種滿了白梅花,月見荷應當會喜歡的吧。

他往她身邊挪近了些,望向她的睡顏,不自禁伸手輕觸她臉頰,似有無限眷戀。

準備放出傳信靈鳥去找昭歲時,卻見月見荷袖中掉出一封來自雲涯的私人信件。

落款是——鄢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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