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 雲涯(2/2)
下一秒,金羽仙鶴也飛至空中,擋在它離開的去路上。
誰也不讓誰。
雲層動蕩,有火光與羽毛落下。
霁明珏不明白怎麽好好的她突然對一只鳥下手,還是一只不普通的鳥。
他小聲制止道:“那是雲涯的守護神獸,朱雀。”
月見荷微笑:“那又如何?”
朱雀也不過是一只鳥而已。
能死在她手上,那也算是它的榮幸。
而且,分明是它先對她動手的。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準備去攔下這兩只纏鬥不休的鳥,但有人比他的動作更快。
察覺雲涯上空靈力異動,雲墨塵腳步輕踏,轉瞬間從掌門殿來到山門上方,揚起手中玉扇揮出一道靈力打向金羽仙鶴。
金羽仙鶴作為箭靈自然是敵不過十一境修為的雲墨塵,身軀搖晃着将要墜地時,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霁明珏将金羽仙鶴平穩地放在地上,轉過身去對雲墨塵不輕不淡道:“弟子見過掌門。”
雲墨塵無聲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月見荷,面上做抱歉狀,“霜主親臨,雲某有失遠迎。”又見重新落回山門上的朱雀和霁明珏懷中抱着的金羽仙鶴,再次抱歉,“護宗神獸不識得靈官大人,此番誤傷屬實誤會,稍後我便将靈藥奉上。”
月見荷同樣回以假笑:“好啊。我需要……”
報出了一堆奇珍草藥的名字。
雲墨塵心疼得直皺眉,卻還是一一應下了。
月見荷轉身離開時,聽見他又問道:“不知霜主可将無相心燈帶來了?”
月見荷微笑,只靜靜地看着他,也不說話。
笑得太虛僞了,也不知道掩飾一下。
見她不語,雲墨塵又問了一遍。
她這才回道:“這是自然。”
說完便不再理會雲墨塵,提步往山門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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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內與山門外,是兩種不同的景象。
門外一片綠意,門內卻是皚皚白雪。
風霜雨雪,四奇景之一的雪便在雲涯。
看不見盡頭的臺階出現在腳下,月見荷拾級而上,身後浮荒衆人急忙跟上,霁明珏要走時卻被雲墨塵喊住腳步。
雲墨塵如同長輩關愛小輩一般慈祥問道:“在青霜臺過得可還好?”
霁明珏回道:“一切尚好。”又道,“掌門留我可是有事?”
若僅是敘舊,他還是先跟上月見荷為妙。
雲墨塵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道:“之後抽空來我殿中,關于四峰論道一事,我有些話要與你說。”
霁明珏應下後便去尋月見荷。
他走後,朱雀落在玄微肩頭。
玄微垂首:“朱雀大人現在可有考慮答應我的提議了嗎?”
一人一鳥,晦暗幽深的目光緊緊跟随着月見荷一乾人離去的背影。
伏藏之淵中,又多了一股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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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見荷偏頭看着漫天的飛雪,好奇地伸出手掌借住飄落的雪花。
雪花落在掌心,沒一會便融化成水。
除了寒冷外沒有其他的感覺。
口中吐出的氣息化作缭繞的霧,明輕雪問她是否要布陣抵禦飛雪,她搖頭拒絕了。
她問道:“明輕雪,你覺得是青霜臺中的霜花更冷,還是雲涯的雪花更冷呢?”
明輕雪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有些拿不準這個性情古怪惡劣的大小姐心中想法,索性閉口不言。
不說不錯,多說必錯。
這是她與月見荷相處百年得來的經驗。
見明輕雪不搭理她,月見荷無趣地聳了聳肩,不知何時積壓在肩頭的雪随着她的動作滑落,在雪地裏砸出一個淺淺的坑。
她欲伸手撣去肩頭的殘雪,卻有人快她一步。
溫暖的大氅将她籠罩,一把傘撐在她頭頂,替她擋住了撲面而來的風雪。
她擡眼,是霁明珏。
越往山頂,風雪越大,有雪花鑽入傘下,落在月見荷眼睫上,她眨了眨眼,雪花融化成水滴,氤氲了眼眶。
視線有些模糊,她懶得伸手擦,便對他道:“替我擦一下眼睛上的水珠。”
“什麽?”霁明珏沒有聽清。
算了,她自己擦吧。
她将頭靠在霁明珏胸前,蹭了幾下,将水珠蹭了個乾淨。
明輕雪偏過眼,不忍直視。
想了下,默默地走上前說道:“雅夫人前日便已經到了雲涯,我先去尋她。”
月見荷點頭表示同意。
山路上只剩下她與霁明珏二人。
傘不大,勉強能擠進兩個人,霁明珏将傘偏了偏,避免風雪落在月見荷身上。
上山的路很漫長,月見荷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在雪地裏,待對雪的好奇消失後,頓覺勞累,索性召來金羽仙鶴,準備讓它帶着她飛向——
飛向哪裏呢?
她問道:“霁明珏,你住在哪裏?”
霁明珏下意識答道:“鶴望峰。”
“那帶路吧。”她拉着他準備坐上金羽仙鶴,卻被金羽仙鶴靈巧躲開。
金羽仙鶴用它的态度表明了不想載霁明珏。
她無奈,只能将仙鶴收回,對霁明珏道:“你禦劍吧。我累了,不想走了。”
霁明珏猶豫了一下,說道:“雲涯有令,山中不得禦劍。”
她不滿皺眉:“若我偏要禦劍呢?”
霁明珏笑了一下,召出芙蕖劍,自己輕踩上去後,又伸手将她拉上,說道:“那自然依你。”
月見荷滿意點頭,這才對嘛。
越接近山巅,風雪愈濃。
霁明珏撐開靈力護罩,為她擋住綿綿細雪與寒風,月見荷則懶懶地往後一倒,倚在他懷中,撚起他一縷垂在胸前青絲在手中把玩。
突然問道:“雲涯只有雪嗎?”
他低頭回了聲是。
雲涯不像朝歌,沒有四季更疊,只有永恒不變的風雪。
他垂眼看向靠在他懷中的月見荷,若有機會,他想帶她去看看繁華的人間,去看看朝歌所落的雨,看看禪院盛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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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劍行了半天,終于來到了鶴望峰中他的小院門前。
積雪壓彎了青松,也将門擋住。
霁明珏揮出一道劍氣,在腳下開出一條路來。
劍氣震落屋檐上的積雪,青松卻難歸筆直。
他牽住月見荷的手,引着她走進這座他生活了快二百年的院落中。
院落不大,院中青松的樹乾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劍痕,是他年少揮劍的痕跡。
他推開半掩的門,屋內除了積了一層灰外,陳設照舊。
月見荷尚未來得及皺眉,除塵術已經将屋內煥然一新。
她找了個還算乾淨的椅子坐下,指揮着霁明珏替她端茶倒水。
透過窗戶向外望去,雪景很美,比青霜臺中的霜霧要美。
只可惜,遍地茫茫白雪中竟是一朵花也沒有。
她向外揮出一道靈力,霎時間,院落內便長滿了五顏六色的盛放着的鮮花。
雪與花。
當相配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