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 論道(1/2)
57論道
◎劍名芙蕖,劍生芙蕖。◎
在院中又賦閑了幾日,四峰論道終于迎來了它的尾聲。
道場上,霁明珏與鄢琉無聲地持劍對峙着,一者雲淡風輕,一者面色陰沉。
“請吧。”霁明珏橫劍在身前,朝鄢琉道。
鄢琉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若沒有你橫插一腳,如今在她身邊相伴的該是我才對。”
“我真不明白,她到底看上了你哪一點?”
“不過沒關系,我很快就會送你下地獄。”
“那樣她的身邊就只有我了!”
霁明珏面不改色的回敬道:“我不管你們之間存在什麽樣的過去,可如今長伴在她身邊的是我,而不是你。”
“她看上我哪一點很重要嗎?總歸沒看上你。”
他擦拭了一下劍鋒上的落雪,斜晲了鄢琉一眼,又道:“我還是想提醒鄢道友一下,四峰論道只比武學高低,不得傷人命。”
鄢琉扯了下嘴角,眼中不屑,他持劍向霁明珏攻去,是不死不休的殺招。
殺伐劍,自然是殺伐為主。
霁明珏感受到他劍中的殺意,眉眼一沉,有些詫異地盯着他,為何此人竟隐約想至他于死地?
殺招兇猛,他側身後退數步暫避其鋒芒。,随後輕旋手中長劍,春生訣功法運轉,劍端生出數朵透色蓮花。
鄢琉見到蓮花後,眼中先是驚詫,随後隐隐浮現憤怒,“你的劍裏怎麽會有她的氣息?”他的劍勢亂了幾分,頗有點氣急敗壞的意味在裏面。
霁明珏垂眼看着朵朵蓮花,也是很驚訝。
難道是那次莫名融合的魂血?
如此想着,他便朝鄢琉輕聲笑道:“也許此劍是由她取名呢?”
劍名芙蕖,劍生芙蕖。
劍訣春生,萬物長生。
郁郁蔥蔥的野草從道場厚重的積雪裏冒出,如雨後春筍般連綿不斷,無視殺伐的劍氣,接連綻放出一朵又一朵五顏六色的花。
鄢琉冷笑着再揮劍,肅殺的劍意将野草連根削起,再一揮劍,花草被無情劍氣碾碎,零落的花瓣從空中緩緩飄落,落在地上時被積雪凍住。
霁明珏不慌不忙,冷靜持劍以對,劍鋒指地,積雪消融,消逝的生機重新歸來,比起先前更有甚之。
鄢琉終于得以正眼看他,此人修為不容小觑,硬拼恐難以取勝,但他更需要魁首的位置。
畢竟,雲涯掌門之位,本該就是他的。
他要将雲墨塵狠狠從高處拉下,将他踩在泥淖裏永世不得翻身,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雲墨塵還不知道吧,那個他以為已經死在妖鬼口中的雲家曾經的天才少年,竟也能從地獄中走出,只待時機一到,便可将屬于他的一切重新奪回。
“你想知道那一百年的時候,我是如何與她共處的嗎?”鄢琉朝他笑了下,既不能以武取勝,那邊攻心好了。
聞言,霁明珏有一瞬失神。
他竟陪了月見荷一百年嗎?
那他們……是否又有着他不曾知曉的愛恨糾葛?
可月見荷像是會喜歡上他的樣子嗎?
劍鋒來到心口時,霁明珏終于回過神來,他微微側身,鄢琉的劍只紮在他肩膀處。
鮮血如山茶花般簌簌落下,染得雪上一片紅。
霁明珏反手握住鄢琉的劍,将它從肩膀上移開,掌心傳來的刺痛讓他的意識冷靜下來。
無論鄢琉如何編造過去,都改變不了如今陪在月見荷身旁的是他霁明珏這個事實。
劍意再起,遠處老劍客看着梅園中枯萎的梅樹上突然綻出的梅花略微失神,而後嘆道:“萬物生,春不絕。此劍甚好。”
冰冷的水花落地時化為一攤水跡,花草汲取水源開始茁壯生長。
時間不停,劍意不斷。
霁明珏與鄢琉二人在道場上撕殺着,猶如兩頭搏命的野獸。
寧蒼看得心中焦灼,想出手攔下時,卻被雲墨塵阻攔。他瞪眼道:“再不出手阻攔,是要看着他二人同歸于盡嗎?”
這是四峰論道選神官,不是鬥獸場中拼生死,犯不着這樣。
雲墨塵道:“既然上了道場,不決出勝負,又豈有下場的道理?”
又道:“你若現在出手阻攔,便是默認了逐月峰此次四峰論道敗了。”
寧蒼默默收回了腳步。
鄢琉将第十境的修為完全釋放開,手中劍一劍萬化,萬丈劍光紛紛落下,形成一道天地囚籠将二人籠罩其中。
——無涯之囚。
寧蒼拍着椅子大怒道:“鄢琉你瘋了?!這可是同歸于盡的招式!”
鄢琉不理會他,只想霁明珏投去陰森一笑,道:“今日你我,只有一人可以走出這劍陣。”
霁明珏眉頭擰緊,無涯之囚乃是這世間最強的困陣,要破無涯之囚,除非持劍人自主收回劍陣,便是殺死持劍人,除此之外,再無他法。
他确定了,鄢琉是真的想殺了他。
無涯之囚現出後,臺下衆人均坐不住了,好好的一場四峰論道怎會演變成生死之搏?
寧蒼只恨鐵不成鋼,早知一開始就該攔下他二人了,也莫要貪什麽掌門的權力了。鄢琉要是死了,逐月峰便失去了一位得力弟子,但倘若死的是霁明珏,出身鶴望峰的雲墨塵定不會放過逐月峰,他一直不喜歡這個整日假笑的家夥,總覺得笑意底下藏着吃人的惡意。
他嘆了口氣,這掌門之位約摸着又與自己無緣了,如今只能指望霁明珏能夠在不傷人命的情況下破開無涯之囚了。
可那是天地間最強的困陣,真的能破開嗎?
沈無咎也坐不住了,立馬飛奔上臺試圖破開無涯之囚,卻被雲墨塵攔住,他不解道:“掌門,那可是無涯之囚!”
雲墨塵平靜地安撫道:“相信你師兄一次吧。”語氣不帶什麽情感。
無奈,他只能來到月見荷身邊,俯首道:“無咎能否請霜主破開無涯之囚?”
月見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認出來了這人是霁明珏得師弟,漫不經心道:“他又不會死。”
沈無咎愣神,問道:“霜主是願意出手了?”
月見荷疑惑地看着他,“我何時說要出手了?”
沈無咎道:“霜主方才不是說師兄不會死嗎?”
月見荷古怪地打量着他,只覺得這人腦子有些不正常,她直說他不會死,可沒說要去破開無涯之囚。
區區無涯之囚,霁明珏應當不會破不開吧?
就算破不開,他的耳墜中還存着她的靈力,夠他從無涯之囚中脫身了。
她懶洋洋閉眼,不再理會他。
沈無咎不死心地在她旁邊坐下,喋喋不休地勸說她去破開無涯之囚,她聽得耳朵發癢,便朝他身上丢了個禁言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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