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 論道(2/2)
終于安靜了。
道場之上,無涯之囚已經完全成型。
霁明珏冷眼看着鄢琉,不解問道:“你為何如此想殺我?”
鄢琉扯了扯嘴角,道:“誰讓你搶了我的位置呢?”說完,提劍再出,萬頃劍光落下,如碎雪紛紛揚揚,令人眼花缭亂。
霁明珏長劍立于身前,太虛劍意再出。
雪花被凍住,形成一粒粒冰珠,在空中驟然調轉方向劈頭蓋臉地朝鄢琉砸去,他的臉上被劃拉出數道血痕,有細小的血滴被吹起,随後被寒冷的風凍結成殷紅的冰珠,無聲砸落在雪地上。
冰珠又在空中凝成冰錐,飛速向鄢琉身上紮去,他旋着劍将冰錐斬為齑粉,嘴角扯出嘲諷的笑意:“你也想殺了我?哈哈。你殺了我,你就不怕她不高興嗎?”
“我可是她相處百年的朋友。”
霁明珏面色平靜,說道:“可她從未向我提起過你呢。”
鄢琉面色憤恨,“那又如何,這也改變不了是我先來到她身邊的!”
霁明珏不欲與他多言,持劍再次上前,劍刃碰撞爆發出數道火光,如鐵樹銀花。
錯身而過時,他輕聲道:“可是,在床上與她鬓邊嘶磨的,是我呢。”
鄢琉怒不可遏,聲音顫抖道:“你怎敢?怎敢……”
霁明珏朝他笑了笑,似嘲諷,又似可憐。
鄢琉氣急,周身劍勢暴漲,“一定是你欺騙她的!你簡直虛僞小人。”
霁明珏輕輕嗤笑。
他沒想殺死他,但他也不想讓他對月見荷有所肖想。
月見荷的目光只能看向他。
芙蕖劍在掌心輕輕劃過,通體雪白的劍身染上殷紅,長劍插地,又一道劍陣起,竟是又一道無涯之囚。
“瘋了,簡直瘋了!”
寧蒼再也坐不住了,立馬推開擋在他身前的雲墨塵,今日逐月峰得不到魁首,也不能失去一位十境修士!
但卻被月見荷攔下。
“霜主為何要攔我?”他怒瞪了她一眼。
月見荷擋在他身前,只微笑道:“寧峰主急什麽?四峰論道尚未決出魁首,你若是強行破陣,那我也只好領教一下寧峰主的成名絕技了。”
寧蒼短暫權衡利弊後,咬着牙退回臺下,目光陰沉地盯着月見荷。
月見荷當作沒看見一樣,回頭注視着在道場內争鬥不休的二人。
以無涯之囚破無涯之囚,得虧霁明珏能想得出來這麽玄妙的方法,她還挺像見識一下這天地最強困陣是如何被破開的呢。
掌心浮現出一道金羽紋路,光陰十三箭,第七箭可破天地萬法。
她只是不想喪偶。
她絕不是擔心他。
道場內,鄢琉同樣面色震驚地看着霁明珏,“你是瘋了不成?以無涯之囚破無涯之囚?虧你想的出來。你就不怕遭到反噬嗎?”
霁明珏一言不發,只對他揚起挑釁一笑,萬丈劍光紮進地底,無涯之囚逆轉,整個道場都炸開了。
簌簌白雪化為春水滋潤着腳下的土地,雲涯這片寂寥的只有雪的地方,今日開出了一片迎風招搖的花來。
花兒随風搖晃着身姿,有花香溢出,不知從哪來的蝴蝶飛落其上。
是真正的花。
雲涯埋在厚重積雪下的貧瘠土地,今日迎來了屬于它的春天。
與此同時,無涯之囚破了。
芙蕖劍貫穿鄢琉膛,卻偏離他心口半寸。
正如春天會給予每一樣事物新生,霁明珏對鄢琉也只是将他敗于劍下。
鮮血染紅了鄢琉半邊衣袍,他支着劍費力站直身體身,不甘心地問道:“你為何不殺我?”
霁明珏平靜道:“我為何要殺你?”
鄢琉扯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說道:“可我觊觎你的妻子啊!”
“你也知道啊,那是我的妻子。”
字字句句化作刀刃刺進鄢琉心中,他說不出話來,眼中恨意加深。
失了魁首之位,又失了她的目光。
鄢琉不死心地提劍再起勢,也顧不得不傷人命的規矩了,一身靈力盡付劍中,誓取霁明珏性命。
他還活着,那他便還可以繼續戰鬥,只要可以繼續戰鬥,那他就還沒有輸。
這場四峰論道的勝負也尚未有定論。
霁明珏面上雖是雲淡風輕,但是逆施無涯之囚帶來的靈力反噬在他的骨血中亂竄着,此刻他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但他仍是硬撐着持劍格擋。
他也同樣不可以輸。
長劍交錯間迸發的劍光擦過月見荷的臉頰,她摸了摸,指尖一點殷紅,放進嘴裏嘗了下。
是苦的。
一劍過,霁明珏仍然站着,鄢琉已經半跪在地。
雲墨塵急忙飛身進入道場,宣布此次的勝者為霁明珏,同時也宣布雲涯下個百年的大權仍在鶴望峰手中。
至此,塵埃落定。
霁明珏再也撐不住了,芙蕖劍脫手墜地,但他依舊沒有倒下,他就站在那裏,朝月見荷露出溫和的笑意。
然後,眼前一黑,直愣愣地往地上栽去。
好在匆忙趕來的月見荷撈住了他将要與地面親密接觸的臉。
霁明珏抓住她的手,将身體倚靠在她身上,腦袋則搭在她肩膀上。
月見荷沒有推開。
所以他對着月見荷背後的鄢琉揚起挑釁的笑容:看吧,場內場外,你都是輸家。
鄢琉氣憤地想要揮劍再起,卻被寧蒼一掌拍暈了。
逐月峰已經失了魁首之位,斷不可再得罪浮荒。
他朝月見荷抱歉笑笑,月見荷淡漠地點了下頭。
平淡無奇的四峰論道,終于迎來了它轟轟烈烈的結局。
雲墨塵上揚的嘴角怎麽也壓不住,笑眯眯地承受着每一個人向他的賀喜,也包括面色陰沉得要吃人的寧蒼。
路過月見荷時,她輕聲說道:“雲掌門可還記得自己有一個天生八境修為的小叔叔?”
雲墨塵的嘴角逐漸抿成一道直線。
再難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