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打虎大会(1/2)
大帐比张阳想象的要大得多。
那帐篷足有三间屋子那么宽,正中立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柱,柱子上缠着红布,红布上钉着几十枚铜钉,每一枚铜钉都刻着一个名字。
帐篷四面用粗麻绳绷紧了,风灌不进来,只有头顶的帆布被风吹得一阵一阵地鼓。
地上铺了一层干草,草上覆着一块巨大的狍子皮,狍子皮的毛色油亮,一看就是正经冬天的老皮。
帐篷里头已经坐了十几号人。
张阳牵着灰仔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
灰仔在他脚边蹲下,尾巴放平,安静地趴下。
片刻之后,帐篷里安静下来。
一个老人从大帐后头走出来。
这老人身量不高,穿一件灰白色的旧棉袍,袍子的袖口磨得起了毛,腰间系着一条黑布带。
他的头发全白,可梳得一丝不乱,在脑后挽了个髻。
他一走出来,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吉林王跟他一比,身上那股子养生有道的富贵气就显出来了。
这老人身上什么也没有,就是一副干瘦的骨头架子。
这就是白山王吗?
跟吉林王完全不一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毫无威胁的老头。
白山王在大帐正中那把铺了虎皮的椅子上坐下来,虎头搭在椅背上,张着大嘴。
“莫日根大会,五年一次,规矩我就不多说了,在座的都是猎行里的人,规矩都是打小就在骨头里刻着的,我就说一件事。”
“今年的莫日根大会,跟往年有些不一样,往年比的是猎行的本事,枪法、飞刀、驯狗、码踪、下套、观山辨向、排兵布阵,最后与活猎物正面放对,今年,加了一项。”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头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打围。”
“三天后,正日子当天,所有人一起进山,猎物不是狍子鹿,也不是野猪黑瞎子,是一头虎。”
这话一出,帐篷里嗡地一下炸开了。
张阳的呼吸顿了一拍。
虎,长白山的虎,那是真正的山中之王。
一头成年虎,少说也有四五百斤,体长将近两米,一巴掌能把黑瞎子的脑袋拍碎。
多少猎户一辈子都见不着虎的面,更别说打了。
“虎是前阵子从北坡那边游荡过来的,已经伤了两条人命,三个屯子不敢上山,我让人跟了半个月,摸清了它的猎场和兽道。”
“三天后,把你们各自的本事都拿出来,谁能打死这头虎,谁就是今年的莫日根。”
众人没有异议。
哪怕是白山王临时更改了多年的规矩,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一个不字。
“规矩还是老规矩,春不打母,秋不打公,虎虽伤过人,可要是带着崽,崽子不能动。”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可张阳听在耳朵里,心头却是一紧。
他想起父亲告诉他的那桩旧事,陆老栓就是栽在带崽的母虎上,白山王故意提这一条,是巧合还是有意,他拿不准。
白山王不再说话,站起身来,从大帐后头走了出去。
张阳没接话,他注意到帐篷另一头,白鹤年正看着他。
张阳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
白鹤年也点了一下头,带着他的几条黄狗走了出去。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跟着走,路过张阳身边时,其中一个瘦高个偏过头来,看了灰仔一眼,嘴角撇了撇。
灰仔连眼皮都没抬。
帐篷里的人陆陆续续散了。
张阳站起来,正要往外走,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张阳。”
他回过头。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过来,穿着蓝布褂子,胸口别着铜牌,是方才在门口验令牌的那个年轻人,岁数比方才看着大了些,想是光线的关系。
“什么事?”
“白山王让我转告你,今天下午他单独见你,在他帐篷里。”
张阳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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