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进山猎虎(2/2)
母虎猛地转头朝枪响方向龇出獠牙。
白鹤年从倒木圈另一头现身了,端着那杆半自动步枪,枪口指着母虎,身后跟着四条黄狗和三个年轻人。
“张阳!你让开!”
白鹤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商量的硬气。
张阳站在母虎和白鹤年之间,后背对着母虎,正面朝着白鹤年。
“白鹤年,白山王说了,带崽的不能动。”
“我说的是崽子,不是母虎,你聋了?”
“你打母虎,崽子也活不了。”
白鹤年往前走了两步,枪口微微偏了偏,对准张阳胸口。
“我再跟你说一遍,让开。”
瘦高个从侧面绕过来,跟另外两个人把张阳围在中间。
四条黄狗呈扇形散开,把母虎和灰仔都围了进去。
母虎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两下,焦躁地刨着蹄子。
下一刻!
灰仔动了。
它从张阳脚边蹿出去,挡在张阳和那条最大的黄狗之间。
黄狗比它高出一个头,肩宽体壮,黄狗龇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灰仔一声不吭,把身子压得极低,四条腿微微弯曲。
就在灰仔和黄狗对峙的当口,母虎动了。
它没有扑向白鹤年,也没有扑向那些黄狗,它转身钻进洞口,一爪按住虎崽的后颈叼起来,从倒木圈后头一条极窄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跑了!”
瘦高个喊了一声。
白鹤年猛地调转枪口,对着母虎逃窜的方向连开两枪。
第一枪打在母虎后胯附近一棵枯柞树上,木屑飞溅,第二枪擦着母虎的脊背过去,在它肩胛上犁出一道血槽,母虎踉跄了一下,没有回头,叼着虎崽钻进密林深处,尾巴在树丛间扫了一下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趁着分神的功夫,白鹤年那条最大的黄狗扑了上来。
它从灰仔侧面冲过来,肩膀撞在灰仔腰上。
灰仔被撞得横飞出去半步,还没来得及翻身,黄狗已经张开嘴一口咬在灰仔后腿上。
灰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条腿疯狂蹬踏,可黄狗死死咬住不松口,脑袋左右甩动,把灰仔后腿的皮肉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灰仔猛地回过头来,反口咬住了黄狗的耳朵,它这一口用尽了全身力气,牙齿楔进肉里发出咯吱一声闷响。
黄狗吃痛松开嘴,两条狗滚成一团,在松针地上翻来覆去,灰毛和黄毛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张阳冲了上去,他一脚踹在黄狗腰上,用了十成力气,黄狗被踹得横飞出去,撞在一棵红松树干上,嗷地一声滚落在地。
灰仔爬起来,后腿的伤让它站不稳,三条腿着地,可它依旧挡在张阳身前,嘴里叼着一小块黄狗的耳朵。
白鹤年拿枪托在张阳肩膀上推了一把。
“你让虎跑了。”
张阳没功夫搭理他,蹲下来把灰仔抱进怀里。
白鹤年站在他面前往下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冷笑了一声。
“一条狗一条命,你拿什么跟我比?”
他转过身朝自己那帮人挥了挥手。
“走了。”
四条黄狗跟着他,那条被踹伤的黄狗一瘸一拐走在最后面,耳朵上还在滴血。
瘦高个经过张阳身边时故意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脚步声远了。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阳蹲在松针地上,翻过灰仔的后腿看,伤口不浅,黄狗那口咬得刁,从后腿外侧一直豁到膝盖弯。
灰仔躺在他怀里,后腿一抽一抽地抖,嘴里还咬着那小块黄狗耳朵。
张阳把那小块耳朵从它嘴里抠出来,拿布条把伤口缠好,扎得松紧合适,拍了拍灰仔脑门。
“疼是疼了点,没伤着骨头。”
灰仔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腕。
张阳把它放下地,灰仔试着把后腿点在地上,点了一下就缩回去,三条腿站着,歪着头看他。
张阳站起来,朝母虎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
密林深处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几声零星的鸟叫从树冠顶上落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母虎最后落脚的那片泥地上,有一小摊血迹,暗红的,还没渗进土里。
旁边是虎崽细碎的爪印,踩在母虎脚印旁边,一大一小,歪歪扭扭往深处去了。
他蹲下来,把那摊血迹和爪印一起看了半天,从怀里摸出鹿皮小包,往鞋底撒了一层虎骨粉,又拿指尖捻了一点,抹在灰仔鼻头上。
灰仔打了个喷嚏,甩了甩脑袋,鼻头湿漉漉地翕动了两下。
“走吧,慢慢跟着。”
他顺着母虎的爪印往深处摸。
灰仔三条腿蹦着跟在后头,速度慢了不少。
林子越走越密,红松和冷杉挤在一处,树干粗得几乎挨在一起,树根盘结在地表。
走了约莫两刻钟,张阳在一棵老冷杉底下停住。
树根底部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凹槽,凹槽里蜷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母虎侧躺着,后胯的枪伤和肩胛上新添的那道血槽都在往外渗血,把身下的苔藓洇成了暗红色。
它怀里那只虎崽正拱着脑袋找奶吃,毛色灰扑扑的,背上还带着没褪尽的胎毛。
母虎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来,耳朵往后压着,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可那咆哮只有半截,后半截被一声剧烈的喘息截断了。
它太累了,也太疼了,后胯那道旧伤本来就没好利索,白鹤年那两枪,一枪擦着脊背过去,一枪虽然打在树上,可飞溅的木屑和弹片还是崩在了它身上。
新伤摞旧伤,再加上拖着崽跑了一路,这头母虎已经到了极限。
张阳站在离它五六步远的地方,没有往前走,他把猎刀收进鞘里,空着两只手,慢慢蹲下来,把身子压得比它低。
灰仔趴在他身后,三条腿蜷着,后腿的绷带已经被血洇透了半边,可它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母虎的咆哮停了,它盯着张阳看了一阵子,鼻头翕动着,似乎在分辨什么气味。
张阳忽然想起鞋底上撒的那层虎骨粉。
母虎把鼻尖凑到虎崽的背上蹭了蹭,又抬起来,朝张阳的方向嗅了两下。
它那对琥珀色的眼睛里,凶光一点一点地褪下去,剩下的只有疲惫和警觉。
张阳从包袱里摸出赵老四给的那块熏狍子肉,掰了一大半,搁在地上,往母虎的方向推了推。
肉滚了两圈,停在离母虎前爪不到一尺的地方。
母虎低头闻了闻,没有吃这个肉干,只是把虎崽往怀里拢了拢,然后用那条带伤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虎崽的脑袋。
张阳没有再往前,他慢慢站起来,退后两步,朝灰仔招了招手。
“走了。”
灰仔三条腿蹦过来,他弯腰把灰仔抱起来,转身朝来路走。走出十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母虎还躺在凹槽里,但它那对眼睛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林子把他吞没。
白鹤年那一枪打在母虎后胯附近,弹片崩进了旧伤里。
那伤口一旦感染,母虎撑不过三五天,它一死,崽子也活不了。
可白鹤年不会管这些,他要的是虎头,是莫日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