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方见证(1/2)
张阳推开院门的时候,外头的日头正好爬到老槐树的半腰上。
那棵槐树在靠山屯活了少说也有百来年了。
陈青青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把碎发往耳后别。
灰仔跟在张阳脚边,尾巴摇着。
离着老远张阳就瞧见了那阵仗。
王仁绘走在最前头,后头跟着七八个干事,再后头还有几个扛箱子的。
一溜人从屯口的土路上拐过来。
王仁绘平日里他下乡穿的都是布鞋,今儿换了双皮鞋,走路的时候脚底打了好几个滑,可他步子依旧迈得又大又急。
“张阳同志!”
王仁绘远远地就扬起手来。
“你可让我一顿好找啊!”
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抢到了张阳面前。
他两只手一起伸出来,一把攥住了张阳的右手上下晃动。
张阳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王局,您这......”
张阳刚开了个口,话还没说到一半,王仁绘就把他的话头抢了过去。
“哎呀!张阳同志!
“我想着那么多辆车,全都进屯肯定要打扰了父老乡亲。这不,我就让我手底下的干事把东西全都搬过来了。
张阳望向那群人,刚想说点什么。
王仁绘就不停的轻拍张阳的手。
“诶,张阳同志,我们庆岭的大英雄!
“这些呢,都是代表我个人的一些心意,不要推辞,推辞就显得生疏了。”
张阳心里头琢磨了一下。
说实在的,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推辞。
可问题是,这些东西全放家里肯定放不下。
且不说那几口大箱子,光是那两筐苹果和一兜子罐头,就得占去大半个炕柜。
焦秀兰再怎么能归置,也变不出多余的地方来。
再说了。
等会儿王仁绘肯定还要谈正事,屋里头炕上坐着一帮人,地上再堆着一堆礼,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那还谈什么谈?
“王局,您这心意我替全家心领了。”
张阳把手从王仁绘的掌心里抽出来,朝四周指了指:
“您瞧瞧,这靠山屯的老少爷们,哪个不是看着我长大的?”
他这话一出口,围在槐树底下的乡亲们就笑了。
张阳道:
“王局,咱就别往屋里搬了,东西搁在这槐树底下,我回头一样一样往家拿,您要是有什么事儿,咱就在这儿谈。”
王仁绘一愣:
“这怎么行?这么多东西搁外头,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办?况且......”
他压低了声音,往张阳跟前凑了凑:
“我还想跟你单独谈谈事情。”
张阳摆了摆手:
“都是一个屯的,不会出什么问题。王局您看这槐树底下,敞亮,透气,比屋里头憋着强。”
“再说了,这棵槐树在我们靠山屯活了一百多年了,多少大事都是在这底下谈成的。您今儿个坐这儿,也算是咱们靠山屯的客贵客了。”
王仁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树底下。
四只石凳围着石桌摆开,凳面上还垫着几块破棉垫子。
王仁绘犹豫了一下:
“这......”
“行。”
他最终点了点头,转过身朝那几个还在搬东西的干事招了招手:
“来来来,东西先搁这儿,摆整齐了。”
干事们应了一声,开始把那些箱子、筐子、油布包往石桌旁边码放。
光猪肉罐头摞起来就有半人高。
苹果是山东烟台来的国光苹果,一个个用草纸裹着,透着青红相间的皮色。
还有一兜子冻梨,黑皮白霜。
几斤白糖用粗瓷罐装着,罐口封了一层蜡。
一坛绍兴黄酒,泥封上盖着酒厂的朱砂印。
最扎眼的是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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