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四千张嘴(2/2)
“传我军令。”林渊的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人全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扒光所有俘虏身上的衣甲兵器,一根针都不准留。”
“第二,全部编入两营。能扛活的编工程营,能打的编敢死营。每日供粗食一顿,够吊命就行,多一口都不给。”
“第三,不从者,杀。逃跑者,杀。私藏兵器者,杀。偷吃偷拿者,杀。”
他说一条,陈圆圆记一条,炭笔在纸上刷刷地响。
丁修听完,咧了咧嘴:“大人这是不杀他们,让他们活着受罪?”
“活着才有用。”林渊看着他,“死人不会挖矿,不会修路,不会替你扛火药箱。”
王柱听明白了,铁棍往地上一顿:“得嘞。那我带人去扒衣裳。”
“慢着。”林渊叫住他,“扒完之后先把人分开,能走动的归一堆,躺着不动的归一堆。周大壮,你带辎重队去粮仓支一口大锅,煮稀粥。粥里放粟米,能看见米粒就行,别放多了。”
周大壮应了一声,拽着侄子就走。周小子回头看了一眼壕沟区里那片跪着的人,脚步快了几分。
马世龙抱拳道:“大人,敢死营和工程营得有人看着,这帮蛮子不老实。”
“你来看。”林渊指着他,“你在嘉峪关管过边民,这活儿你熟。每营配五十个持铳看守,轮班不断。谁敢炸刺儿,不用请示,当场格杀。”
马世龙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问了一句:“大人,那个骑白马的大将抓着没有?”
“跑了。”丁修接话,口气不太好,“马世龙你那帮人追了半天,愣是没追上。”
马世龙老脸一红:“那些马脚力不够!换了辽东战马……”
“行了行了,回头再说。”丁修摆摆手,扯动了臂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王柱带着两百重甲步卒去壕沟区收拾俘虏了。扒衣裳这活儿不需要技术含量,但需要狠劲儿。叶尔羌的俘虏里有几个不肯配合的,被长矛杆子抽了几下就老实了。不老实的直接拖出来,一刀了账。
剩下的人看见同伴的脑袋滚在地上,扒衣服的速度明显快了。
不到半个时辰,四千多号俘虏光着膀子蹲在壕沟边上。皮甲、铁甲、弯刀、匕首、靴子,堆成了小山。王柱在里头翻了翻,挑出几件还能用的铁甲扔给周小子:“拿去登记造册。”
丁修带火铳手围了一圈,燧发铳的铳口对着那片光膀子的俘虏。不需要喊话,枪口就是最好的语言。
陈圆圆站在高处,把分营的名单写好了,交给马世龙。马世龙拿着名单走到俘虏堆里,指指划划地开始分人。能站着的往左走,站不住的往右挪。左边是敢死营,右边是工程营。
分到一半的时候,一个满脸横肉的叶尔羌武士突然站起来,叽里咕噜吼了一串听不懂的话,冲着马世龙挥拳就打。
马世龙连眼皮都没抬,斩马刀出鞘的速度比年轻人还快。一刀横过去,那汉子的脑袋就搬了家。
无头的尸体喷着血栽在地上,周围的俘虏吓得把头埋进了膝盖。
“下一个。”马世龙把刀在死人衣服上蹭了蹭,继续分人。
太阳往西斜的时候,四千多号俘虏分完了。敢死营两千六,工程营一千五,分营过程中因反抗被杀的有三十来个。
周大壮的稀粥也煮好了。说是粥,其实就是能照见人影的米汤。俘虏们排着队,每人领一碗。有人喝完了还想再要,被看守的火铳手用铳托怼了回去。
林渊坐在军帐里,面前摊着一张从叶尔羌辎重里搜出来的残卷。那是一张标注了哈密卫周边山脉走向和矿脉分布的羊皮地图,虽然粗糙,但几处标记清清楚楚。
陈圆圆掀帘子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干饼泡水。她把碗放在案角,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张残卷。
“这是叶尔羌人探矿的图?”
“他们在天山脚下挖了不少年了。”林渊的手指落在残卷上一处用朱砂圈出的位置,“这几个点,标的是铜矿和铁矿。但这个……”
他的指尖移到另一处标记上,那是一个被画了三道横线的山谷符号。
“这个标法不一样。”
帐外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是工程营那边的动静。新编的俘虏在看守的驱赶下搬运壕沟里的尸首,有人不肯干活,被马世龙的人拿鞭子抽了。
惨叫声断断续续,混着戈壁滩上的风声。
林渊没抬头,手指重重敲在那张残卷上,敲在那个画了三道横线的山谷符号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