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满山黄白物(2/2)
“宋老头跟你一块去。”林渊又补了一句,“金砂得淘净,矿石也得碾碎淘洗,不能连砂带石往回运。让宋老头带匠人就地洗矿、起炉,熔成金锭再运。”
王柱把狗头金放回案上,铁棍往地上一顿:“成。矿上的规矩呢?”
“三条。”林渊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俘虏只进不出,进矿做工的人不许擅离;运粮、运金的人另编一队,不准进采矿区。第二,金砂、矿石从采掘处到洗矿场、熔炉,再到铸成金锭,全程有人盯着,宋老头管洗炼,你管看守。第三,偷金子的,不管是俘虏还是咱们自己人,砍手。第二次砍头。”
王柱点头,没二话。
丁修在旁边嘿了一声:“那我呢?大人总不能让我去挖矿吧?”
“你带两百铳手押送工程营的一千人去矿区,把人交给王柱就回来。”林渊看了他一眼,“路上别出岔子,一千号俘虏不是好管的。”
丁修摸了摸左臂上的伤口,那道刀口已经结了痂,但还是隐隐作痛。他咧了咧嘴:“放心,谁敢炸刺儿,我拿铳托给他开瓢。”
分工定下来,王柱和丁修先后出了帐。王柱走的时候回头问了一句:“大人,宋老头知道了吗?”
“我去跟他说。”
王柱点点头,扛着铁棍走了。走出十几步又回来,从怀里掏出半块啃了一半的干饼递给林渊:“大人,吃点东西。你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一碗米汤。”
林渊接过来,没客气,一口咬下去硬得差点崩牙。
次日一早,丁修带着两百铳手押着一千工程营俘虏脱离大军,往北面拐了进去。王柱领着三百步卒和宋天机跟在后头,宋老头骑在一匹矮脚马上,怀里抱着一包工具,嘴里骂骂咧咧的。
“让老夫炼金子?老夫是造铳的!造铳的!”
王柱在旁边扛着铁棍,嘿嘿笑了两声:“宋老头,铳也是铁炼出来的,金子也是炉子炼出来的,不都一样?”
“一样个屁!铳管要淬火要拉膛线,金子你淬个什么?”
“那你就当歇几天呗。”
宋天机瞪了他一眼,没再骂了。老头嘴硬心软,这一路从晋北到哈密,铳管炮管没少造,累得头发又白了一层。去矿区炼金子,说不定还真比造铳轻松些。
大军少了一千多号人,队伍短了一截,但行军速度反而快了。工程营剩下的五百俘虏扛着辎重,由马世龙继续看管。
第三天晌午,陈圆圆钻进林渊的帅帐,脸色不太好看。
林渊正拿炭条在残卷上标注吐鲁番的方位,抬头见她进来,手上的炭条没停。
“谛听的消息?”
“西域组,今早由快马送到的急报。”陈圆圆把一张卷成细条的纸条递过来,上面的字迹写得极小,是谛听特有的蝇头小楷。
林渊展开看了一遍,炭条停了。
“金矿外围发现陌生商队?”
“不是普通商队。”陈圆圆在他对面坐下,声音里带着一股林渊不常听到的警觉,“探子说有三四百人,骆驼上百头,驮的货物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队伍里有一半人穿着皮甲,腰里别着弯刀。”
她顿了顿,从袖子里抽出另一张纸条。
“这是第二封,比第一封晚了两个时辰送到的。”
林渊接过来。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笔迹比第一张潦草得多,像是写的人手在发抖。
“旗帜不认得。从没在西域见过。”
“他们手里有火器。比神机营的鸟铳长出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