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爹啊,咱们父子俩怎么都臭臭的(1/2)
在山中寻摸一整夜的众禁军看着手中举着胡麻饼的小脏孩:不是,这对吗?
陆时俨腿软的厉害,往前迈了一步有些踉跄,而后一步两步三步的跑了起来。
等终于将日思夜想的小家伙捞在怀里,三十来年从来不信神佛的陆时俨也险些跪下来叩谢佛祖庇佑。
陆攸宁终于舍得扔下手中的胡饼,大声哭着使劲儿将自己往爹爹的怀里塞,嘴里还时不时要含糊一句:“爹,你咋才来啊?”
陆时俨心疼的快要碎掉了,他养的好好的孩子,十五天不见被人苛待的瘦成了一把骨头。
瘦到他甚至不敢大力的将人圈进他的臂弯里,只能心疼的不停用手抚摸孩子的脊背,最后双手捧起孩子的小脏脸,用额头重重的碰了一下。
“爹来了,不怕,阿宁不怕啊,爹来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陆时俨这样身份的男人,所以当那滴眼泪落下时,不光陆攸宁有些怔愣住了,便是身后瞧着的禁军也被勾的鼻酸眼热。
陆时俨将头埋在陆攸宁瘦削的肩头,眼泪很快濡湿了单薄的中衣。
过去的七年里,京中人人皆知他陆时俨宠爱幼子,可他的喜爱最出格的也不过是早朝时抱着孩子去崇文馆罢了。
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瞧见了,陆攸宁是陆时俨的命。
陆攸宁瞧见爹爹,本来委屈的要死,可这娇还没撒几分钟,就被老爹的眼泪逼出了无限的责任感。
装出大人模样,想要伸手替老爹顺顺背。
只可惜陆大人虽是文臣,身材却是肩宽腰窄标准的很,不能完全将老爹抱进怀里,陆攸宁便只能退而求其次拍了拍老爹肩膀。
“爹爹不怕,阿宁不舍得离开爹爹,所以不管走多远都会想办法回到爹爹身边的。”
陆时俨的软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再抬头时他眼眶通红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自持。
但这份冷静同样也只持续了片刻的功夫,将好大儿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一遍后,瞧着陆攸宁右手掌心交错的伤口,陆时俨一张俊脸瞬间又黑了个彻底。
陆攸宁瞧着老爹脸上阴一阵晴一阵,暗叹口气:他家爹爹还真是有些难哄。
但没关系,陆小爷自有妙招。
接下来众人便瞧见陆小公子跟一条蚕蛹似的在陆少卿怀中使劲儿蛄蛹,片刻后抬起头一脸得意道:“爹啊,咱们父子俩怎么都臭臭的。”
众禁军:也不看看怪谁。
见孩子确实糟了些罪,但这性子还是一如从前活泼,陆少卿心里稍稍好受了那么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
这一早晨简直跟做梦似的,瞧着真的自己逃脱拐子魔爪的陆小公子,众禁军纷纷在心中感慨:陆少卿这位公子还真有几分不凡。
按理说,找到人他们便应该即刻打道回府,或者最次也该先找个客栈安顿洗漱才好。
但陆小公子不同,此子刚从心狠手辣的犯人手中逃脱,前一刻还在亲爹怀里哭的委屈至极,下一刻便从腰间摸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要请他们一众人喝羊汤。
众禁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看向‘臭臭的’陆少卿。
陆时俨:“众位兄弟辛苦了,且先坐下喝碗热汤,待回去京城,本官自有重谢。”
在山中奔走一夜,禁军早累到不行,此刻若是能喝碗羊汤那必是极美的。
听陆少卿发了话,众人也不客气,纷纷卸了长刀找位置坐下。
店家早在这一群汉子围过来时便有些害怕的躲去了一边,此刻见这些人不是来找事,紧忙出来招呼:“客官稍等,羊汤这就来。”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更何况二十来个正值壮年的汉子。
款冬这会儿早不哭了,自动自发替两位主子招呼客人去了:“店家,店里有什么顶饱的吃食尽管都拿上来。”
店家笑的见牙不见眼:“哎,这就来。”
羊汤一碗接一碗的端上桌,胡麻饼则是直接放在笸箩里拿上来,随便众人取食,几样佐食的小菜更是直接连着盆端上了桌。
眼见着胡麻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有那大胆的摊主瞧见商机纷纷凑了上来:“我这里有刚煮好的馄饨,诸位官爷可要来上一些。”
大家一处摆摊做生意,平日里也都是互相照顾的,偶然来的这大生意,羊汤摊主也不拦着,笑着道:“客官,他家馄饨皮薄馅大,好吃的很嘞。”
这一早,二十来个禁军几乎吃空了周围几个早食摊。
陆时俨没什么胃口,一心一意抱着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的好大儿不撒手,父子两个靠在一处安安静静的坐着。
极致可靠又温暖的怀抱,鼻端都是爹爹的味道,本就发着低热的陆攸宁很快感觉到困倦。脑袋点了一下,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
给陆攸宁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陆时俨腾出一只手熟练的拍哄:“睡吧,爹爹在呢。”
睡眠来的既快且沉,但即便是睡着了,陆攸宁一只手也牢牢揪着陆时俨胸前的衣襟。
被绑的这十几天,山间那处农院又冷又黑,陆攸宁没睡过一个好觉,但他没软弱过一瞬,没在夜深人静时掉过一滴眼泪。
他觉得自己镇静且勇敢,无论被带出多远都会回到爹爹身边,
可等着真的在完全陌生的地方看到陆时俨猝不及防出现的时候,陆攸宁才意识到自己这十几天有多害怕。
他怕黑,怕饿,怕痛,怕死,最怕的还是再也见不到爹。
也只有看到爹了,他才敢将这十几日的惊惧一并哭出来,甚至梦里都在委屈哭泣。
众人劳累了多日,人既找了回来,陆时俨本是打算在城中找间客栈叫陆攸宁先好好休整一下再回凤岐县。
可许是彻底松懈了下来,陆攸宁很快便发起了高热,难受的他哼哼唧唧说起了胡话。
但即便是这样,他拽着陆时俨衣襟的手也依旧没有片刻松懈。
梦里的陆攸宁一遍一遍磨着精心挑选的木楔,计算着下手的最佳时机,梦外的陆攸宁在陆时俨怀里猛地抽搐蹬腿,小声喊着爹爹。
(补第二章)
陆时俨的心又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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