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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他心悦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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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姝正在发窘,但邬序反而坦然得很。

他一派淡然的迈进来,朝起身迎他的陆丘知与宋敏颔首,算是见礼。

陆丘知忙招呼邬序落座。

而紧跟在他身后半步,正是陆恒刚遗憾感慨在宫里住了几日未回的秦书禾。

陆恒高高高兴兴地起身唤了声“表姐夫”,又眼神发光的看着秦书禾:“书禾哥!我刚才还念叨你在宫里住了好几日,今日缺了你太可惜了,你就回来了,莫不是与我心有灵犀?”

秦书禾面色便不太好看了,虽然他一贯不苟言笑,但此刻称得上难看,没回应陆恒,也没有看戚姝,只跟陆丘知与宋敏见礼。

陆丘知点头:“你同王爷一道出宫的?”

秦书禾低头抿唇:“……是,王爷好心,载我一程。”

一路上,那脖子上的印记,晃得他眼睛疼。

他的眼睛不知该往哪里放,偏偏邬序不住和他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每一句话,都要侧过头来,那截颈侧便在他眼前晃一回。

这举动和之前特意唤他去西侧殿,让他看戚姝做的玄狐皮领围没甚差别。

邬序落座,语气闲适:“言重了,顺路的事。”

陆恒眼尖,一眼便瞧见了邬序脖子上的痕迹,凑近关心问道:“表姐夫,你脖子上的红痕是怎么回事?被温泉山庄的虫蚁叮了?”

邬序摇头不语,目光落在一直没吭声地戚姝身上。

宋敏与陆丘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见戚姝垂眸躲闪的模样,对视了一眼,心里便都有了数,面色皆半点不显。

倒是陆恒循着邬序的目光一看,直白问道:“是表姐弄的?”

戚姝:……

她上辈子一定欠了陆恒,这辈子被他追着讨债。

陆丘知:“非礼勿言!”

宋敏:“胡说八道!”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喝止,连瞪向陆恒的眼神都一模一样。

陆恒被这突如其来的夹击弄懵了,张了张嘴:“我怎么就……”

“你别说了!”宋敏再次出声制止,使唤道:“把书卷送回房里去,搁在这儿像什么样子?再换身衣裳,别待这碍眼。”

陆恒一脸无辜,不甘不愿地抱起那摞书卷,转身往外走。

这时邬序开口唤住他:“陆恒。”

陆恒止步:“表姐夫有何吩咐?”

邬序侧头看了一眼宁默。

宁默会意,上前两步,双手捧上一只锦盒,递到陆恒面前:“陆小郎君,王爷送你的。”

陆恒愣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接过,将锦盒搁在另一只手捧着的书卷上,迫不及待地打开。

里面是一套文房四宝,一支紫毫笔,一方澄泥砚,一锭松烟徽墨,一只青瓷笔洗。

每一样都极其考究,紫毫是宣城进贡的,澄泥砚出自绛州,那锭徽墨据说是前朝宫廷旧方子所制,松烟老料,在文人圈里一锭难求。

陆恒捧着锦盒,受宠若惊地看向邬序:“表姐夫,这、这太贵重了。”

连陆丘知和宋敏都在一旁推拒感慨:“王爷待阿恒太好了。”

邬序每回来陆府,从不空手,给他们备的礼更是珍贵用心。

邬序淡声回应:“让他收着吧,他上回的文章,写得不错。”

陆恒咧嘴笑,雀跃地想要折返:“多谢表姐夫夸赞,我下回再写!”

收了这么多礼,他又感情充沛,可以真情流露了。

现下便能回屋,作文一篇!

邬序端起茶盏,抬眼看向陆恒,颇有些意味深长地开口:“下回可以换个行文主旨。”

陆恒困惑求解:“表姐夫想要什么主旨?”

戚姝本就如坐针毡,听邬序这般说,更是头皮发麻,避免他会说出些会让自己钻地缝的话,忙出声跳开了话头:“我的生辰礼呢?”

“在我屋子里呢。”

“那你还不快回屋去拿?”

宋敏随之出声催促:“快去快去。”

陆恒抱着锦盒乐颠颠地走了。

秦书禾从入厅行完礼,便一直静立旁听,没有落座。

听到这,朝着主位的陆丘知与宋敏拱了拱手:“先生、师母,我有些东西落在屋里,也回去一趟。”

陆丘知点头:“去吧。”

陆恒一听,停在厅门口等秦书禾一道走。

秦书禾转身离开,步履有些急切。

戚姝本是在看陆恒,现下秦书禾也走了,不经意间目光落在他身上。

总觉得他从迈入厅内便情绪不对,难不成是与邬序一道乘车回陆府时,两人说了些什么?

不过不管说了什么,邬序都不是会随意施压为难别人的人。

她没甚可担心的。

而另一边,邬序的余光落在戚姝身上,循着她的视线看了眼白衣的秦书禾,随后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宋敏见气氛有些微妙,忙开口岔开话题,同邬序说起今日晚膳备了什么菜。

陆丘知也在旁应和着,将场面圆了过去。

城东,一间不起眼的茶肆,后院最里头的雅间。

窗子朝北,日头照不进来,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

顾崇远姿态肆意地坐着,面色阴沉沉地,面前盏里的茶早已凉透,他一口未喝。

戚成风坐在他对面,坐姿与之相比,要端正拘束很多,双手搁在膝上,紧张不安。

顾崇远先开了口:“镇西侯今日好生风光啊。摄政王当朝点将,满殿无人敢应,独你一个,被钦点去剿匪,这可是天大的脸面。”

语气里的冷意嘲讽,遮都遮不住。

戚成风苦着一张脸,连连摆手:“国公爷就别挖苦我了,我这是被逼无奈……”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望了望了顾崇远,也不敢把话说得太直接:“那摄政王逼着我去,满殿无一人为我说话啊。”

他于殿内看了顾崇远多少眼啊,顾崇远是一眼不看他。

旁的武将们,全是看顾崇远的眼色行事,无一人肯帮他。

而那些邬序的心腹大臣,和邬序一唱一和,逼着他应下。

“逼你去?”顾崇远这才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我瞧着未必,你们是翁婿同心,一个在朝堂上点将,一个在封地上剿匪,这功劳簿上添几笔,往后摄政王面前,也有你镇西侯一席之地了,日后怕是再不会将我等看在眼里了。”

从中原一统后,邬序一直在着手,拿回武将们手中的兵权。

这才有几年前,不少武将遣散旧部,让其解甲归田,交出手上兵权一事。

戚成风的第七营便是那时,听了他的建议“遣散”的。

戚成风一听这话,面色骤变,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国公爷!这话从何说起?我与摄政王,从无私下往来,一面都未曾见过!便是在朝堂,他也从未给过我好脸色!”

他一开口,便有些停不下来,絮叨着诉苦:“自我那个逆女离开侯府后,我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摄政王特意挑太后娘娘生辰当众审案,撺掇我那逆女与我断亲,我是颜面尽失,如今满京城都在看我笑话!”

“沈氏于公堂自刎,莞宁……总之,我如今在朝中举步维艰,武将不与我往来,文官避我如蛇蝎,我怎么可能去替他做事?我与他,是死敌!”

顾崇远听着,等他歇了口气,才冷不丁地开口:“照这么说,我儿休了戚莞宁,是不是也被你记恨上了?”

这话来得突然。

戚成风后背一紧,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怎、怎会……”他否认道,“我六亲缘浅,同那两个女儿都没甚感情,戚姝自幼不与我亲近,莞宁性子又骄纵蛮横,闯出那样的祸事,本就是她咎由自取。国公爷当初不插手,是明哲保身,我怎会记恨?”

顾崇远不说话,只阴沉沉地看着他,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戚成风愈发不安,往前倾了倾身:“我戚成风没做半点对不起顾家的事!”

他表完态,便将话头往正事上扯:“现下到底是怎么个事,摄政王忽然说要剿匪,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早朝时,邬序只说是有山匪做恶,半点没提,那些山匪有甲胄,好似并不知,他们的真实身份。

顾崇远冷声反问:“作乱的是你第七营的旧部,你倒来问我?”

听邬序所言,作恶的山匪是那赵家坳一带的山头,可以推算是戚成风的旧部。

戚成风叫屈:“当初让旧部解甲归田,可是你的主意,把人安置在山头,也是你一手经办。从始至终,我半分没有插手,那些人认得我,可我多年没见过他们,他们如今是个什么情形,我实在不知。”

“从咱们一道随先帝南征北战起,我戚成风哪件事不是听你的?哪怕是遣散旧部,上交兵权,我也从未犹豫,这些年,我唯你马首是瞻,可自从摄政王娶了我那逆女,你便与我生了嫌隙,但这事我一直蒙在鼓里,两头没落着好。”

顾崇远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啪”地爆了个灯花,溅出一星火光,又暗下去。

他端起那只凉透的茶盏,喝了一口。

“罢了。”他放下茶盏,语气缓了几分,“你说的这些,我姑且信你一回。”

戚成风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顾崇远继续道:“这一回的事,你若办好了,过去的事,咱都忘了不提,往后咱们还是好兄弟。”

他顿了顿,伸手越过桌案,拍了拍戚成风的肩膀:“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我顾崇远不会亏待自己人。”

戚成风连连拱手:“国公爷放心,我一定忠心耿耿,绝不辜负国公爷的信任。”

“忠心不是嘴上说说。”顾崇远收回手,“摄政王让你去剿匪,你得去,得剿得漂亮,让他挑不出错。但那些人,是你旧部,你要怎么剿,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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