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他心悦你(2/2)
“国公爷的意思是?”
顾崇远朝他招手:“你且附耳过来。”
一番交代过后,顾崇远望着戚成风离开的背影,眼底隐有杀气。
一个手上没甚大权,名过于实的侯爵,本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可戚成风确实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何况,他确实是邬序的老丈人。
那这里,可做的文章就多了。
“谋逆”罪名,也该让这位摄政王,好好尝一尝。
陆府。
给戚姝补过的生辰饭摆在陆家正厅,灯火通明,满桌热气。
宋敏特意下了厨,做了一道戚姝小时候爱吃的冬笋炒肉,又炖了一锅暖汤。
陆丘知拿出藏了许久的黄酒,给邬序斟了一盏。
邬序本不贪杯,但长辈斟的酒,他不会推拒。
席间陆恒话最多,讲国子监里的事,谁被先生罚了抄书,谁在课间偷画了先生的像。
宋敏笑骂他没个正形,陆丘知摇头,戚姝听着,偶尔弯一弯嘴角,伸手去够筷箸,指尖刚碰到,胳膊便是一阵酸软,从肩头一路坠到肘弯。
她不动声色地收了手,只端起手边的汤盏,低头抿了一口。
邬序余光将她的反应收在眼底,伸手将她面前那副筷箸挪开,换了一把瓷勺搁在手边。
替她夹了冬笋炒肉,夹鸡肉与鱼肉时,会替她剔骨除刺,再送到她碗里。
他做这些事时动作自然,并不看她,甚至还在同陆丘知交谈,仿佛只是随手而为。
宋敏看在眼里,关切问道:“姝儿,胳膊怎么了?”
戚姝摇头:“没事,就是平日没活动过筋骨,忽然拉弓射箭,胳膊酸软了几日,不是什么大事。”
“怎地不早说?我下午该给你热敷的。”宋敏有些懊恼,“怪我,光顾着问东问西,半点没觉察你胳膊不适。”
陆丘知放下酒盏,也关切出声:“你身子底子薄,别折腾什么骑射了,届时受了伤,得不偿失。”
“她愿意学是好事。”邬序率先出声,“姨父姨母放心,我下回教她会注意度,不会让她再受伤。”
陆丘知一愣,随即笑了:“是我多虑了,有王爷这话,我便放心了。”
戚姝低头喝汤,入口是暖的,落肚是甜的。
饭罢,撤了碗碟,换上热茶,众人在厅里随意坐着消食。
陆恒将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戚姝:“表姐,生辰礼。”
戚姝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珍珠耳坠,珠子不大,胜在圆润匀净,色泽柔和,是淡粉色的。
陆恒挠了挠头,清了清嗓子说道:“去年送你的,被戚莞宁抢了,这回我挑了好几处才挑着差不多的,不贵,是我替书肆校了三个月的书攒下来的,比不得表姐夫的手笔,但这是我自己挣的。”
去年戚姝生辰,她还是侯府嫡女。
沈惠兰不给她过生,还将陆家送过去的生辰礼给截了。
戚姝伸手摸了摸,心头一片暖意,浅笑温声:“很好看,我很喜欢,多谢阿恒。”
陆恒也笑:“那我明年我再给你送更好的!”
他在爱里长大,没那么多敏感的心思,也不会觉得自己送的礼物不如邬序贵重而拿不出手。
表姐夫送表姐夫的,他送他的嘛。
这时秦书禾从袖中取出几只小小的布囊,搁在桌上。
布囊是素色的,用细麻绳系口,凑近了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清而不烈。
他没看戚姝,只随手拿起一只递给宋敏:“师母,这是安神的香囊,我在宫里替皇上调理身子,药材有余,便顺手做了几个药囊,睡前搁在枕边,能安眠。”
宋敏接过来闻了闻,笑说有心了。
秦书禾又分别给陆丘知和陆恒各递了一只,剩下最后一只,他没有拿起来递给戚姝,只用毫不在意地口吻说道:“不知王妃过生,没有备礼,王妃若不嫌弃这是随手制的,便收下吧。”
厅内氛围有些说不上来的诡异。
在场除了秦书禾外,共有五人,可他只制了四个药囊,唯独没有邬序的份。
不过邬序面色如常,仿佛并不在意有没有这个药囊,也并未阻止戚姝收下。
戚姝心口一紧,脑子飞速运转着,正想着要如何做,能两全其美时,陆恒却抢先出声了。
他举着自己手里那只香囊:“诶,书禾哥,你没给表姐夫做吗?”
这话一出,厅内的气氛陡然一滞。
戚姝:……
宋敏:……
陆丘知:……
人人都有眼,人人都能看明白,偏偏他要戳破。
秦书禾半点不怵,也似是感受不到冷滞的氛围一般,回道:“我看王爷每日精神抖擞,这安神的药囊,想来是用不上。”
他看向邬序:“王爷若需要,我回去再做一个便是。”
“不是做安神的药囊。”陆恒摆摆手,热切的提议道:“书禾哥,你替表姐夫把把脉吧,表姐最是在意表姐夫的身子,你把表姐夫的身子调理好了,便是送给表姐最好的生辰礼了。”
戚姝只道怕什么来什么,刚刚那点暖意与感动消散,恨不得能走到陆恒身侧,把他的嘴给捂住了。
没机会开口,便见邬序侧头,饶有兴致地问:“哦?你表姐如何在意我的身子了?”
陆恒回道:“表姐知你操劳过度、畏寒体虚……”
“陆恒!”戚姝再忍不住,出声喝止他,“王爷身子很好,你莫要胡言!”
陆恒吓了一跳,仔细打量了下邬序的脸色,认可的点头:“表姐夫气色确实不错。”
他扭头看向戚姝:“表姐近来给表姐夫补身子了?”
一旁的秦书禾,不知是何缘故,今日也不嫌事大的添了把火,询问邬序:“王爷可需我把脉?”
“不必了。”邬序面色没甚起伏,喜怒难辨,“正如姝儿所言,我身子很好。”
气氛焦灼间,宋敏暗中扯了陆丘知数下。
陆丘知忽然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朝邬序拱手:“王爷,我有一事要禀,正好今日得便,还请王爷移步书房。”
邬序颔首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正厅,往书房方向去了。
宋敏等他们的背影一消失,朝陆恒招手:“过来。”
陆恒乖乖走过来,她抬手就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
陆恒“嘶”了一声,委屈地回头:“娘,你打我作甚?”
“打你是轻的!”宋敏瞪着他,压低声音怒道,“你这书呆子,除了读书,旁的一窍不通!我上回便说了,让你别胡说八道,你张口就说那些没影的话,你是嫌不够乱是不是?”
陆恒更委屈了:“我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表姐本来就担心表姐夫的身子……”
“你还说!”宋敏又扬手,陆恒缩了缩脖子,把话咽了回去。
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秦书禾看着桌上那只,戚姝没有收下的药囊,片刻的沉默后开口:“王妃若不喜,扔了便是。”
他今日席间饮了不少酒,心口发涩,有些情绪也按捺不住。
说完,他面朝宋敏,继续说道:“入京以来,在陆府多有叨扰,书禾谢先生、师母照料。”
“道什么谢?你为救阿恒才入京,是我陆家的恩人。”宋敏蹙眉,“好端端的,你怎地一副要走的样子?”
“嗯,来回奔走不便,往后我便住在宫里了。”
“住几日便得了,你也不能一直住宫里吧?还是你要入太医院?”
秦书禾摇头:“皇上的身子调理得差不多了,给图苏尔公主配的药约莫一个月内能调制出来,不出意外,十一月底十二月初我便会动身回凌云谷,赶在新年之前回去,陪着祖父和福福过个年。”
这话说得很轻,可落在厅里的人耳中,却各不相同。
戚姝听得发闷。
无论是他的祖父还是福福,在凌云谷都只是一座坟。
凌云谷还有活物吗?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又不知可以说些什么。
宋敏先出了声,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挽留:“下个月都天寒地冻了,出行不便,你便是要回凌云谷,也等明年开春暖和了再走。”
陆恒也在旁边点头,不舍挽留:“京城过年可热闹了,书禾哥,过完年再走罢!”
但秦书禾只是摇了摇头。
戚姝终是伸手,将桌上那只药囊拿了起来。
她看向秦书禾,语气平和而郑重:“这药囊我收下了,你的心意,我记着。”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祝你日后一切顺遂。”
回去的马车上,戚姝不想日后同邬序之间因秦书禾产生误会,便主动将药囊拿出来,坦然告知:“王爷,药囊我收了。”
邬序靠着车璧,闭目:“我知道。”
戚姝讶然:“王爷如何知晓?”
那时他不是同姨父去书房了么?
邬序:“闻到了。”
车内弥散的药味,令他太阳穴发疼,所以上车便闭目。
他眼皮一撩,睁开眼看她,语气很淡:“他心悦你,你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