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以后,不必等逢十(2/2)
对一个人最大的轻蔑,不是恨,是漠然。
她给南枝递了个眼色,开口道:“你这丫头,怎么比王妃气性还大?”
“我、我……”
“还不快按王妃的意思,去给门房传话。”
南枝不敢多言,应声出去传话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门外又传来叩门声,门房又来传话了。
“王妃,镇西侯站在门口不肯走,说他今日一定要见王妃一面,说是有要事商量。”
南枝又要开口,被戚姝一个眼神止住。
戚姝问:“他一个人来的?”
“带了两个随从。”
戚姝略一沉吟出声吩咐道:“转告镇西侯,就说王府有王府的规矩,镇西侯若是有公事,让他上朝堂去说。若是私事,摄政王府没有与他可叙的旧情。”
末了,补了一句:“他若仍不肯走,便随他去,不必再来通传。”
她不会因为他一直赖着不走,便去见他。
他乐意等,就等着。
“是,王妃。”
傍晚,邬序回府。
戚姝如常迎上去,替他解开朝服的系带,一面理着衣领,一面将白日里,戚成风登门的事说了。
邬序面色如常,似是早有所料。
戚姝替他将朝服褪下,搭在屏风上,顺势问道:“王爷是不是已经开始处置赵家坳山匪的事了?”
当是如此,戚成风才急着寻上门来。
昨日在陆家,根本没分出半点心思来过问这件事。
邬序轻“嗯”了声,从屏风上取下常服,他没瞒着她,一边穿一边回道:“昨日便在朝上点了戚成风,让他领兵去剿。”
戚姝替他整理衣襟,了然赞赏出声:“王爷好计谋。让他自己去收拾自己的旧部。剿不了,是失职,剿了,是自己打自己人。”
这左右为难的处境,戚成风定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邬序淡声:“不止。”
戚姝替他系着腰带,抬眼看他,静待后文。
邬序理了理袖口:“赵家坳那伙山匪,的确是第七营的旧部,但戚成风说不上话。”
整理好了常服,他牵着她往外间的软榻去,继续说道:“第七营自从被安置上山之后,便归了顾崇远管。戚成风这些年从未插手过。”
戚姝听着,不解地问:“那为何作乱的偏偏是第七营?”
如果全归顾崇远所管,要出事作恶,当不止一个山头的“山匪”。
邬序在软榻落座,端起案上的茶盏,“因为他们的供给断了。”
他抿了一口茶,“没人给他们送东西,他们断了粮,才下山劫掠。”
“是顾国公断的?”戚姝在他身侧落座,蹙眉问道:“因为我们成婚,顾国公猜疑戚家,生了嫌隙,所以断了第七营的供给?”
“如果真是因为这个,顾崇远便太蠢了。”邬序搁下茶盏,“第七营虽然只是些旧部,但战力不弱,养在山头多年,本就是一步暗棋。顾崇远不可能为了跟戚成风置气,就把这步棋废了。其中应当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
“还在查。”邬序一派淡然,“不过,是何隐情并不重要。”
戚姝看着他。
邬序:“作恶的是第七营,暴露在朝廷视野,顾崇远只会觉得是戚成风故意为之,而被断粮的只有第七营,戚成风会如同你一般,觉得是顾崇远猜忌他所为。”
“互相猜忌的两人,永远不会是盟友。”
“而我要的,不止是第七营,而是当年所有解甲归田、却被暗中养在山头的军队旧部。”
戚成风这个侯爷,空有名头,没多少实权。
这便是顾崇远能轻易撇下他的缘由。
但他现下没有,在曾经的旧部面前,还是有些薄面的。
戚姝恍然。
他要的不是剿灭一个山头的“匪”,是要撬动顾崇远埋在京畿附近的所有暗桩。
邬序若有所思:“明日戚成风还会来,若我在府上,便见一面。”
戚姝表示了然地点点头:“王爷深谋远虑,我定然配合。”
“无需你配合。”邬序温声,“若他来时我未归,你如同今日一样,无视即可。”
让她独自见戚成风,他不放心。
戚姝不坚持,应声答道:“好。”
邬序余光瞥见不远处榻上摊开的几块料子上,随口问道:“在做什么?”
戚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她午后让方嬷嬷从库房取出来的。
她顺手将那几块料子理了理,仰头看他:“想给王爷再做一条领围,换洗用。王爷喜欢哪一块?”
她之前做的那条玄狐皮领围,他日日出门戴着。
一直戴一条自是不妥。
她将料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有深玄色的锦缎,有暗青色的毛呢,还有白虎、白狐、雪貂皮。
邬序低头扫了一眼,目光又回到她脸上:“你选。”
“我选的王爷未必喜欢。”
“你做的,我都喜欢。”
“真的?”
邬序没有答话,只是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随即退开,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唇上,语气如常,却一语双关:“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