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片甲不留（1/2）

事情谈成后，乐正恩便自觉告退。

乐正恩离去不久后，云冥长身而起。

他的目光，先是看了看热浪渐退的澄澈天宇，然后又往下垂了垂，将长龙也似的汽车群映入眼中。

刚刚一言不发的郭箫絮，也随着云冥而动，他似有什么话，想对云冥说。

郭箫絮站到云冥的侧边，带着疑惑的语气说道：

“阁主，我还以为你会彻底清除天使乐家，甚至当场扣住乐正恩呢。”

他看阁主的作风，对于这些魂师大家族，没有多少好感，最近的动作，更是朝着打压家族势力而去。

很容易让他以为，阁主是想要彻底解决这些大家族。

更何况以阁主显露的实力，也完全没有妥协的必要，就算各大家族都联合起来，也撼动不了阁主。

刚刚阁主虽然是在削弱天使乐家，却并没有趁势将其一路削到底，反而还给了乐正恩一个战神殿副殿主的职务。

这就有点令他疑惑了。

云冥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还问了郭箫絮一个问题：

“箫絮，你说什么是家族呢？”

他的话语温和，没有丝毫催促之意。

不知道阁主想要干啥的郭箫絮，暂时忍下了自己的疑惑，先思考起了云冥的问题。

很快，郭箫絮就回答道：

“所谓家族，在我看来就是以血缘、武魂为纽带和凝聚力，在先天上规定共同身份，具有共同利益的共同体。

而他们只要一朝得势，就可以通过血缘上的延展，十分容易地在政治、经济上繁殖，并长久把持住某些个地方或领域。由于为了保持家族的独立性，从而强化这种共同体意识和家族的存在，他们只会少量吸纳或排斥外来势力。”

听着郭箫絮的回答，云冥落在明都民众身上的眸光，轻轻地停滞了一下。

他没有在意郭箫絮说辞上的缺失，语气不变地温和道：

“箫絮，你说得大差不差，那么你觉得这些家族是好是坏？亦或者还有其他的想法？”

郭箫絮想了想这些天的经历，以及今天早上的所作所为，很自然地讲道：

“我觉得这些家族，确实没有什么优点，反而将联邦变成了他们坐地分赃的蛋糕，令得许多天赋绝佳的人，只能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云冥再次问了问，只是这个问题十分地不一样，甚至令得郭箫絮有些心惊肉跳：

“那么现在主导联邦的史莱克的我不，与他们有什么区别吗？”

心跳加快的郭箫絮，心中想到，怎么可能没有区别呢？

我们史莱克不像家族一样封闭，向所有人开放，只要达到魂力要求，通过考试，就能加入到史莱克之中。

史莱克是维护大陆的正义与和平，与那些坐地分赃的家族完全不同。

但转念一想。

加入到史莱克的学员们，在两万年荣耀的感召下，早已将史莱克视为第一位，当学生们去往各个领域时，天然就会因为史莱克的荣耀，抱团在一起。

有机会，也会优先想到史莱克人，同时下意识地排斥其他非史莱克背景的人。

他本想说能加入到史莱克的学员，本就是大陆最顶尖的天才，就算优先提拔史莱克的学生，也不过是让他们更快来到应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而已。

但这个说法，却站不住脚。

史莱克没有那样的能力，能精准地识别谁是天才，更不可能毫无遗漏地找到天才。

这也意味着史莱克外，仍旧充斥着大量的天才，而且许多并不逊色于史莱克的学生，甚至还有所超越。

细细一想下来，学院其实是将家族的血缘、武魂纽带，换成了以共同荣耀绑定的共同学员身份。

家族通过血缘关系网的延展，迅速在自己控制的领域里繁殖，学院则是通过每隔一段时间的招生，向各个领域，源源不断地提供后备军。

“呼~”

郭箫絮吐出一口气，他有些不愿意继续想下去了。

见低着头的郭箫絮，迟迟没有给出答案，云冥轻轻一笑：

“史莱克当然与家族有区别。”

这句话一落，郭箫絮的目光，很快就抬向了云冥。

云冥似在解释，又似在诉说：

“我们是学院，不是家族，这怎么可能没有差别呢？”

笑了笑后，云冥微微偏头，眸光落在了郭箫絮的身上：

“箫絮，你是不是想着想着，就想到如今史莱克和那些家族的区别不过是，联邦的领导者由家族换成了史莱克而已？”

郭箫絮点了点。

他想着想着，就将史莱克推到了跟家族差不多的位置上，然后就不敢想了。

云冥见到郭箫絮的动作，只是接着道：

“在联邦主导上，史莱克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代替了旧有的家族，好似学院只是用另外一种方式替代了家族的模式，但发挥的作用是差不多的。比如家族以血缘、武魂为认同，学院是以荣耀、同校为认同。”

云冥悠然一叹：

“但关键就在这里。结构作用是相似的，但谁来发挥作用，如何发挥，谁处在这个位置上，这里的区别是很大的。”

“我们的大脑都在身体的上方，都是用来思考的，我们的双手都处在上半身，都是用来抓握东西的，我们的双脚都处在下方，都是用来走路的，所以我和箫絮你是同一个人？”

郭箫絮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地问道：

“但是如果学院的所作所为与那些家族分毫不差时，那他还有什么区别呢？”

这句话一出来后，郭箫絮自己都下意识地一惊，自己怎么能这样说学院呢？

看着郭箫絮有些忐忑的模样，云冥的表情，却有些奇怪，好似乐见其成一般。

“箫絮，你说得很对，很对……”

云冥负手而立：

“我们的学院，在结构功能上，会与这些家族存在着许多的相似性，某些结构和功能更是在这一历史条件下，难以舍弃的。当然，这是指一个大的结构和大功能，而它的具体细节是可以调整的。

不过大结构和大功能没有改变，也意味着导向的方向没有变。受到它们影响的事物，其本质就会受到侵蚀，继而容易出现箫絮你所说的情况。甚至学院在没有主导联邦之前，就已经有了这种类家族的状况。”

说到这，云冥话锋一转：

“但是你认为，这一定就是错误或不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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