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片甲不留（2/2）

被问的郭箫絮，顿时身子一颤。

他心中那个难以解决、如厚墙铁壁般的问题，似乎有一道裂缝出现，一缕明光闪过心头。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憋了一会儿，迟迟没有说出什么。

云冥见他这番模样，摇了摇头，似在回忆：

“箫絮，我不是没有想过，消灭这些大家族，比如肉体上的消亡，这些我是想过的。但我们史莱克，除了平民学员外，还有许多来自一些大家族的学员。

我相信，在学院的感召下，哪怕是让他们与家族决裂，九成九的学员也会去做的。

但是，我不愿意这么做。

他们是史莱克的学生，我是他们的阁主，我如何能这么做？”

云冥眸光未变，只是手指微曲。

“也正因如此，我继续思虑着这个问题。所谓家族化，是我们这样的社会，在当前的条件下，必然会出现的状况。

我们大陆的资源是有限的，哪怕未来走向了星空，受限于我们的能力与发展水平，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的资源仍然不足以支撑大家获得十分丰富的供给。

在资源不充裕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会争夺资源，而当一个人的力量不足时，他们会采取形形色色的方式联合起来，形成各种各样的组织。

比如因某种知识、血缘关系、同类武魂组织起来。

而也因为这样，信任不会是环境里天生的，但形成一个组织，却是我们需要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需要确认信任，那么也就需要用某种方式去筛选信任。

这样也就形成了具有家族化的组织，哪怕我能扑灭它一时，过一段时间，它也会再次生长出来。

而让它长出来的，不是旧有的家族或组织，是那些原本的小家族或平民。”

云冥默然一叹。

这一叹出现，郭箫絮感受到了哪怕是盖世无敌的阁主，面对这样的事情，也很是无奈。

在这个时候，他也终于明白了阁主为什么会问出家族就一定坏这句话了。

因为在另一种视角里，平民与家族的身份，不是永恒且固有的属性，二者时时刻刻都处在转化之中。

换句话来说，平民本身都有趋向家族的属性。

而他下意识认为家族是坏的，除了家族确实影响了大陆的发展外，不自觉的将自己带入到了平民的视角中。

但他不应该这么代入。

他既不应该代入家族或平民的视角，也不是站在所谓的中立，而是要超越家族与平民的问题，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上。

云冥看着面前郭箫絮似有明悟，缓缓道：

“箫絮，你也应该明白了，所谓的类家族化，不能简单的说好或坏，这是我们现在这个发展状况下，必然会拥有的。

我们史莱克自然也不例外。”

说到这里，云冥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们需要做的就不是去消灭家族，而是让家族处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同时通过各种方式削弱这种类家族化的倾向，比如不断疏通大陆的上升渠道，让许多人，依靠自己就能走到一个符合自己的位置上。

而我们史莱克就作为这个让各方处在合适位置上的角色。至于如何让史莱克不会脱离合适的位置，一个是继续保持我们史莱克招收怪物的传统与制度，这样子人数不多，照看起来也不会太难。”

“至于另外一个，”云冥在郭箫絮的注视下，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指了指自己：

“我能活很久，也有足够的力量不断调整着史莱克的方向。”

郭箫絮面对云冥的说辞，没有觉得这是自夸。

在他看来，阁主在未来必然突破成神，而神据说是永生，那么阁主也确实可以作为最大的保障。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云冥现在已经成神了。

云冥放下了自己的手臂，突然淡笑道：

“除了我不忍心，让一些大家族出身的学生们左右为难外，这些家族的存在，本身就很利于我们监管是否有势力过度繁殖。

因为这些家族除了以血缘为纽带外，他们还以武魂作为纽带。血缘是隐蔽的，我们很难凭借这个摸清楚他们的大致力量。

但是武魂不一样，只要他显露武魂，就几乎可以确认是哪一个家族了。除非他没有武魂，但是斗罗人不会没有武魂。”

这就是他留下家族的原因。

只要家族还是主流的组织形式，他都可以通过武魂轻易拿捏。

在斗罗大陆，不暴露武魂的可能性，跟你一辈子不接触人，是差不多的。

郭箫絮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句：“阁主，这个类家族化的问题，就不能解决吗？”

云冥听后，眼皮微抬，眸光朝着更远处望去：

“也许有。比如我们的社会发展到一个更高阶段。或者我超越了神祇，推着后面的人，进入到更高的阶段……”

……

联邦政府的政策在议会高票通过后，以明都为中心，朝着大陆诸多行省推行而去。

其中最先被整治的就是明都中枢里的几大家族。这些家族的人大部分都看清了形势，主动收手，但总有一些人想要试一试。

这些混水摸鱼的人，也就直接成了这次改革最先被严厉打击的对象，大部分被判处了死刑，少部分被填去了前线。

改革向整个大陆扩散时，天使乐家在大部分人都沉默之际，率先支持了改革。

不仅在政治上，迅速配合了联邦，还在联邦尚未推进的经济上，主动打破了自己在一些领域上的垄断地位，让联邦参与进来，甚至还将自己掌握的一些大城税务，主动上交。

这一举动令得南方诸族哗然，纷纷难以置信，甚至大骂“叛徒”，但乐正恩没有解释，只是紧紧地向联邦，向史莱克靠拢。

至此，许多家族选择了沉默，甚至主动配合了联邦的改革，尤其是那些有史莱克学员的家族，十分地积极。

当然，不是没有家族人试图软抵抗，想要通过各种手段，以较为隐蔽的形式，延迟改革的进度。

但在唐门的情报帮助下，这些软抵抗行为迅速被发现，相关人员随后受到了严厉的惩罚。

随着政治改革取得的重大成效，几乎同一时间，联邦政府推行了财政和军队上的改革。

财政上除了留给地方一些必要的税种外，各省区的主要税种都被拿到中央，并针对这些主要税种，设立了联邦政府直接管辖的税务机构。

至于军队的改革，除血神军团没有变动外，对其余军队推行与政治领域一样的去家族化改革，并执行严格的将领异地轮换制度，将领任命权收归中央，同时落实背景审查，将领调动权上移。

除此之外，还将各地的机甲大队的调动以及归属关系，统一到了联邦政府。

当然，也没有忘记对圣灵教的清剿。

明都在有云冥坐镇的情况下，直接抽调了许多中央军团的精锐，与各地的警察和机甲大队联合绞杀圣灵教。

一时间，不久前有些泛滥的圣灵教，被杀得片甲不留，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