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汝南烽烟(2/2)
贾诩适时插言,埋下长线离间暗棋,话藏塞外布局:“可令河内官吏多募流民屯田,积蓄粮草甲械,为日后大举南下、经略辽东预留储备。同时遣细作潜入辽西、乌桓、三韩诸部,与齐侯细作两相呼应,散布流言离间部族与关羽,断荆扬战马供给源头。”
曹操微微颔首,不置可否,密室既定全盘调度。
侍者入内取走手令、密信,正要草拟传送,门外侍者躬身禀报:“琅琊诸葛瑾持大将军幕府使节符节,于府外候见。”
曹操眉峰微挑,对程昱、贾诩道:“二位暂且退至偏厅等候,孤单独接见宋使。”
二人躬身行礼,缓步退出密室。
片刻后,诸葛瑾一身儒衫,持大汉朝廷使节符信入内,行礼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曹操抬眼望向对方,语气平淡,暗藏三分试探:“子瑜远涉千里自秣陵来邺城,今日何意?”
诸葛瑾落座,谈吐温雅,句句留转圜余地,不直问中原布防内情:“大将军令臣拜谒丞相,问询北方农事丰歉。近日听闻颍阴增兵戍守,民间多有流言,特来一问边境争端缘由。”
曹操轻笑一声,托辞遮掩真实防备心思,半真半假:“汝南日日操演,边境动静不息,增兵不过护我治下百姓安生,并无他图。”
诸葛瑾顺势接话,绵里藏针轻敲一句,措辞委婉不激愤:“荆扬四州素来恪守大汉臣节,多年不曾越淮半步。若彼此各守固有疆界,互通谷米盐铁商旅,岂非两全安靖之局?”
“子瑜说得太过轻巧。”曹操抬眸直视诸葛瑾,话语藏无形威慑,“太史慈百里营垒扬尘示威,日日作进取中原之态,何谓不越界寻衅?”
诸葛瑾神色从容,从容化解诘难,将边境态势归于寻常戍制,不卑不亢:“边境戍卒四季例行操练,天下州郡皆是如此,并非有意挑衅。丞相若心中芥蒂难消,臣可八百里传书秣陵,传令太史慈收敛营中声势。”
曹操一时难以决断,若令太史慈撤去疑兵,等于自断牵制良机;若不允,外交之上便落理亏下风。密室沉寂半晌,他方才开口,半是试探半是制衡敲打:“若大将军令汝南收束营垒,孤亦可传手令,令辽西曹洪暂缓东进巡边。”
诸葛瑾心中已然洞悉丞相底牌,面上不露分毫波澜,委婉推脱,不擅自决断疆场大事:“北疆辽州、带州关乎天下马源,此事非臣一介使臣所能擅断,需快马传报秣陵,等候大将军、少将军议定回文。”
言罢,诸葛瑾不再纠缠汝南边防议题,转论南北谷米、铁器互市通商之事,将方才暗藏锋芒的对峙轻轻揭过。一席交谈,双方句句试探,半句不吐真实谋划,厅堂看似平和,暗流已然遍布中原、北疆全境。
诸葛瑾行礼告辞离去,程昱、贾诩复入密室,曹操将方才对话细节细细复述,开口剖析:“子瑜此番出使,意在探我是否会抽调兖、豫兵马驰援辽西曹洪。好在孤未露半分底线。”
程昱颔首附和:“少将军心思缜密,借使臣窥我中原虚实,所幸应对周全,未泄边防调度实情。”
贾诩补充阴招布局,语气低沉:“可遣心腹细作乔装商旅,尾随诸葛瑾返程南下,沿途窥探汝南营垒、淮水沿岸虚实,待细作回报,方能识破其疑兵之计。”
曹操当即应允,即刻调拨数名通晓南方方言的细作,尾随琅琊使团南下探查。
秣陵,大将军幕府议事堂。
李璟居中端坐,周瑜、郭嘉分列两侧侍立,案头平铺关羽北疆急报、太史慈汝南八百里军情,南北两线局势并列铺开。
李璟指尖轻点汝南安城舆图,语气平静无波澜,不见半分焦灼:“子义独守汝南,以虚烽牵制中原,曹仁分兵五千守颍阴,丞相不敢尽调兖、豫兵力奔赴辽西,云长北疆防线压力已消减大半。”
郭嘉轻摇折扇,唇角噙洞悉笑意,一语点破曹操先天软肋,话不直言全盘推演:“丞相一生行事慎之又慎,许都为中原根本腹心,断不肯放手不顾。此番汝南牵制,恰好为我荆扬整军、安抚塞外诸部争得时日。”
周瑜上前半步,手指落于兖州、琅琊边境,道出后续制衡调度,全程不提及于禁、徐晃二人,严守淮西驻防界限:“可传八百里文书至下邳守将,令其城外日日列阵操演,佯作进取琅琊之态。丞相双线受扰,中原兵力愈发捉襟见肘,辽西曹洪绝无可能索取大批援军。”
李璟微微颔首,目光转落辽东、带州那卷军情文书,话语暗藏长远隐忧,点出北疆核心要害:“只是齐侯孙权得了丞相军械接济,平郭汊港窥探不会停歇。蹋顿乌桓部族虽全力沿海巡哨,终究难以彻底隔绝青州舟船往来。”
郭嘉折扇一合,道出平衡拉扯之策,分寸拿捏恰到好处,不急于强攻驱逐青州水师:“不必急于驱逐吕岱汊港小股兵马。传令云长,令乌桓骑持续昼夜袭扰,拖住青州水师主力;程普坐镇沓港以旌旗疑兵牵制,只需稳住平郭防线即可,切勿主动出海决战损耗舟师。待丞相、齐侯彼此连年消耗钱粮士卒,届时一举收取青州、辽州疆土,事半功倍。”
周瑜沉吟片刻,顺势岔开北疆主线,谈及益州后方隐忧,行文生出偏逸旁出之感,埋下西线长线伏笔:“益州赵韪暗中联络巴蜀地方豪强,新政推行处处阻滞。孔明前日递来书信,言道分化豪强之事尚需时日,若北疆长久虚耗钱粮,恐益州后方滋生乱局。”
李璟闻言眉峰微蹙,顺势将议事重心短暂偏离中原、北疆,转论巴蜀安抚方略:“法正、庞统在成都辅佐孔明,当拉一派、压一派,不可大肆刑杀豪强,恐激起全蜀叛乱。可自荆南调拨少量谷米经水路入蜀,安抚底层百姓生计,断豪强聚众起事根基。”
郭嘉闻言,顺势延展话题,谈及来年春闱内政布局,叙事愈发旁逸斜出,不局限疆场博弈:“来年第二届春闱将近,王朗、华歆已拟考官名册,取士多为世家子弟,寒门儒生寥寥无几。少将军先前拟定的科举增补之策,今年仍不可贸然更动,世家根基未稳,不宜骤然激化士族矛盾。”
李璟缓缓颔首,从容剖析内政分寸:“现下天下未定,典籍多为手抄孤本,活字、新式造纸之术需待四海一统后方可放开推行。暂且维持旧有取士规制,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三人由汝南虚烽牵制中原,谈及北疆青州、曹魏拉扯,再偏至益州豪强安抚、秣陵春闱取士,四方军政、内政局势交错杂陈,看似闲谈漫论,每一句皆暗藏天下大势权衡算计,无半句无用虚言。
半晌,李璟拉回中原、北疆主线,定下最终调度指令:“即刻传两道八百里军令,其一送汝南太史慈,令其持续维持疑兵声势,不可主动与颍阴曹军开战;其二送下邳守将,令边境增演兵阵,持续牵制兖州曹军,令丞相无暇分兵驰援辽西。”
周瑜、郭嘉一同抱拳领命,即刻伏案草拟军令,遣多路驿骑分送豫州、兖州、辽东、益州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