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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屈辱退兵(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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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云长!尔休想用某来胁迫大魏!要杀便杀!休想辱我曹氏!!”

额头鲜血混着地上碎雪,沾染满面,刚烈惨烈,两军将士看在眼里,无不心中震动。

关羽立于城头,望着雪地之中拼死求死的曹邵,青龙偃月刀刀柄微微一顿。他素来傲上而悯下,见对手如此刚烈,心中亦生出几分恻隐,却并未动摇半分谈判的底线。

“伯南将军,何苦如此。”关羽声音沉沉落下,“你纵然当场殒命,辽西的战局,依旧不会有半分更改。徒然白白送掉自身性命,于事无补。”

“将人看好,莫要让他再有自残之举。”

甲士领命,寻来布条,小心约束住曹邵肩头臂膀,令他再不能撞刃撞地寻死。曹邵依旧不停怒骂,浑身奋力挣扎,奈何绳索捆缚牢固,终究挣脱不得。

风雪依旧呼啸,城头关羽不再理会挣扎叫骂的曹邵,目光投向对岸的曹洪、曹纯,掷地有声,吐出议和的全部条款。

“今日议和,有两桩要务,尔等记下。”

“其一:曹操麾下所有北征兵马,尽数撤出辽西各城、各处关隘,退守右北平郡。辽西全境,自此归我襄阳治下。”

“其二:北疆官仓囤积半数粮草,三千副完整战甲,良马千匹,尽数运送至辽东城下,作为议和之资。”

“但是!”

关羽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加重几分,这便是此前谈判之中最为关键的一重约束。

“伯南将军乃是曹操心腹,尔二人无曹操明令,恐怕不可擅自做主割弃疆土、交割军械粮草。”

“尔二人即刻将辽西此战全部始末,以及我提出的全部条件,书写急报,八百里快马送赴邺城,交由曹操。”

“曹操若允准全部条款,则如约交割土地资重,我便释放曹伯南,尔麾下大军方可安然退离辽西。”

“倘若曹操驳回条件,或是迁延推诿,拖延时日。那么.....曹伯南,便是刀下之鬼。辽东兵马即刻全线出击,剿灭尔这一支疲兵。”

这一番话语讲得明明白白。

关羽很清楚,曹洪、曹纯不过统兵在外的将领,没有曹操授权,私自割让辽西大片疆域,交割如此巨额粮草甲仗,恐怕曹操怕是不会认的。到时免不了又是一番扯皮,甚至是开战。

城下雪原,被压制住的曹邵听到这番话,依旧不甘,不停挣扎怒骂。

北岸高坡,曹洪浑身巨震,目眦欲裂,厉声大喝。

“关云长!你好大的胆子!辽西诸郡疆土,皆是我将士浴血厮杀得来,岂能轻易拱手与人!”

关羽眸光骤然一寒,杀意扑面而来:“事已至此,还谈什么浴血所得。曹操的答复,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城头一旁,刘晔一直静静旁观整场谈判,作为随军谋主,他从始至终并未插话,直到此刻方才上前半步,对着关羽低声进言,履行谋臣的职责。

“将军,此计妥当。曹子廉、曹子和身在军中,没有曹操诏命,确实无权处置一州疆土与大批军械。若今日便放回曹伯南,我方手中再无筹码,一纸空口盟约,毫无约束力。留待邺城批复,以诏命作为履约凭据,方可杜绝对方事后背约。只是辽西新得,人心未定,即便日后盟约达成,也万万不可撤去全部警戒,需留重兵镇抚各处城池关隘。”

关羽微微颔首:“子扬所言,正合我心中所想。”

北岸,曹纯眉头紧紧锁死,心底沉甸甸的。关羽这一手,直接堵死了他们私下草率许诺,事后翻脸毁约的路子。

若是拒绝送报邺城,那么当下就要全军覆灭;若是把条件送回邺城,丞相将要面对两难抉择。答应,则要蒙受割地纳资的奇耻大辱;不答应,曹邵必死,两千虎豹骑尽数埋骨辽西雪原。无论如何,都已经落入被动。

曹洪胸膛剧烈起伏,满心愤懑,却又找不出半句话反驳。关羽没有逼迫他们当场僭越职权,可这份条件,却更加让人窒息。

曹纯沉默良久,风雪落满他的兜鍪,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好。我等便书写急报,八百里驰传邺城,等候曹公印信。”

“只是,在诏令抵达之前,伯南将军,不可受刑受辱。”

关羽淡淡回应:“某敬伯南将军忠烈,只要尔北军不主动寻衅,曹伯南性命无忧,食宿供给,一如军中偏将待遇。只不过依旧要拘押营中,不可释放。”

谈判大框架就此敲定。

北岸的曹魏将士听闻结果,人人神色惨淡。不用等到邺城回复,所有人心中都清楚,无论曹操最终如何抉择,这一场辽西之战,他们已经实实在在输得一败涂地。

高坡之上,曹纯抬眼望向南岸古堤,目光落到被困的成廉、鲜于辅以及那八百残卒身上。

此刻南岸降卒阵列之中,成廉、鲜于辅并肩而立,从头到尾看完两军全部谈判周旋。

最初被俘之时,二人心中尚且存有一丝侥幸,期盼北岸虎豹骑能够扭转战局,将自己等人营救回去。可随着谈判一步步推进,他们心中那一点希望,已经彻底冰消瓦解。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纵然虎豹骑依旧尚有两千精锐,却被天时地利牢牢困死。曹洪、曹纯纵然满心不甘,也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于千里之外邺城丞相的批复。

曹氏如今北疆受挫,内有袁绍旧部隐患,外有襄阳李氏虎视眈眈。就算丞相最终应允议和,辽西大片疆土就此易主;若是丞相拒绝,曹邵身死,虎豹骑覆灭,大魏北疆更要一溃千里。

可二人心中,依旧压着一块巨石。

成廉本是吕布旧部,家族亲眷尚安置在幽州渔阳;鲜于辅世代扎根幽州,宗族部曲尽数留在曹魏控制的郡县。若是就此归降襄阳,远在北方的族人,顷刻间便会遭遇丞相的清算屠戮。

鲜于辅长叹一声,转头看向身侧的成廉,低声道:“云长将军兵威鼎盛,襄阳李氏大势已成。可你我宗族,俱在幽州,一旦归降,家中老小性命堪忧啊。”

成廉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一同迈步出列,走到两军之间的雪地,对着城头的关羽深深躬身。

鲜于辅高声开口,声音坦荡,不遮掩心中顾虑:

“末将鲜于辅,愿归降云长将军。只是末将宗族亲眷,尚留于幽州渔阳,倘若归降,恐遭曹魏加害。还望将军日后可以设法,接应营救我宗族老小脱离北地。”

成廉紧跟着上前一步,沉声说道:“末将成廉,亦是一般。某的家小,同样困在曹魏境内。若是将军肯应允庇护族人,末将愿披甲执锐,终生为襄阳效死,镇守北疆,绝无二心!”

城头关羽闻言,并未立刻应允,身侧刘晔向前一步,代关羽答话,条理分明。

“二位将军能够审明大势,弃暗投明,我襄阳自不会薄待。”

“我即刻修书送递襄阳,再遣数批密使潜入幽州,设法联络二位将军宗族。能秘密接来辽西自然最好;若是一时难以脱身,也会暗中送去财帛庇护,保全家眷性命。只是此事急不得,需徐徐图之。”

听到这番承诺,成廉、鲜于辅心中悬着的大石方才落地。不是被逼于绝境无可奈何的苟且求生,而是看清天下大势,又得到了族人保全的许诺,真心决意俯首。

二人不再迟疑,双膝重重跪在冰雪之上,甲胄撞击雪地发出沉闷响声。

“末将鲜于辅,誓死追随大将军!永不叛离!”

“末将成廉,愿归降大将军!余生镇守北疆,万死不辞!”

身后那八百残卒,眼见主将归降,又听闻襄阳愿意保全各家亲眷,不再心存观望,齐齐单膝跪倒在雪原之上,甲叶铿锵,齐声呐喊,声浪冲破漫天风雪:

“我等愿降!誓死追随关将军!追随宋侯麾下!!”

声声嘶吼,回荡冰封旷野。

两员沙场宿将,八百百战士卒,就此归入李氏麾下。

城头,关羽俯瞰下方跪倒一片的降兵,青龙偃月刀稳稳拄地,青袍在风雪之中猎猎翻飞。

这一战,挫败曹魏北征大军,困住曹氏宗亲大将,逼迫曹魏必须以割地纳资为代价换取曹邵性命,收得两员大将与八百精锐。纵然人质交割要等候邺城的丞相诏令,可北疆大局,已然彻底改写。

刘晔望着脚下这片辽西雪原,由衷拱手,语气满是赞叹。

“将军这一战,搅动整个北疆局势。若是邺城丞相最终应允条款,则辽西数郡尽归我方。辽西土地肥沃,粮仓充盈,数年积蓄粮草无数,正好补足我辽东大军粮草所需;三千副战甲,千匹良马,更是可以极大补强辽东骑兵的甲械缺口。”

说到此处,刘晔抬手指向远方连绵燕山山脉,继续说道:

“一旦辽西到手,我等便要即刻征调民夫工匠,于临渝隘口修筑雄关,连接燕山群山,扼守辽西通往幽州的通道。筑起此道雄关,便可牢牢锁死曹魏自幽州北上辽东的通路,北疆便可长久安稳。”

关羽微微点头,目光越过茫茫雪原,先望向南方襄阳的方向,随后又看向东方青州的天际,声沉如雷。

“不过拿下一隅之地罢了。真正的天下逐鹿,自今日,方才拉开大幕。”

“曹操乃是一世枭雄,遭逢这般大败,心中必然不肯善罢甘休。北疆既然受挫,以他的性子,极有可能调转兵锋,挥师东向,讨伐立足尚未稳固的青州孙伯符、孙仲谋,以此转移河北内部的怨气与矛盾。东线,很快便要有大乱。”

刘晔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露出忧虑:“曹子和智计深沉,此番被迫等候邺城诏令,此人心中未必真心服气。纵然丞相送来诏命,也需提防曹魏虚与委蛇,阳奉阴违。辽西刚刚纳入版图,境内世家、旧吏人心摇摆不定,万万不可因为一场大胜,便心生骄怠。”

风雪渐渐衰减,漫天大雪慢慢停歇,厚重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微弱天光洒落冰封荒原。

北岸雪原之上,曹魏的虎豹骑缓缓后撤,退往高处的临时雪寨驻扎,不敢再发起进攻。曾经一往无前横扫中原的钢铁铁骑,此刻全军上下都笼罩在一股挥之不去的屈辱压抑之中。

曹纯驻马原地,遥遥眺望城头那道青色战甲的伟岸身影,心底忌惮之意越发浓重。

在此之前,天下只知关羽冲锋陷阵,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盖世武勇。经此一战方才看清,此人不止武艺绝世,气量、格局、韬略,无一不是世间绝顶。

襄阳李氏手握如此上将,又坐拥江南、淮南广袤疆土,逐鹿中原,已然势不可挡。

他心中暗自盘算,面上却不露分毫。

今日暂且接受局面,等候邺城批复。若是曹公打算虚与委蛇,拖延时日,那自己便要做好后手准备。眼下的议和,不过是权宜之计,并非曹氏就此认输。

曹洪立在一旁,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猛地拔出腰间佩刀,狠狠劈向脚边厚厚的积雪,大片雪块飞溅四散,刀柄几乎要被他五指捏断,满腔愤懑,却吐不出半句话。

两军暂时停战,辽东军一面看管扣押的曹邵,一面接管辽西各处外围据点;北岸曹魏则火速召来军中掌书记,于风雪之中奋笔疾书,将辽西全部战况、关羽开出的全部议和条件,一字不落写在帛书之上。

数名精锐骑士接过这份浸透寒气的急报,翻身上马,八百里驰传,向着千里之外的邺城疾驰而去。

同一时刻,辽东这边,一封来自辽西前线的捷报,同样捆扎妥当,快马踏破残雪,向着南方襄阳飞速传递。

辽东城头,关羽望着那队奔赴邺城的曹魏驿骑远去的背影,神色平静。

千里之外,邺城,丞相府。

威严巍峨的厅堂之内,曹操正与麾下一众属官商议河北屯田诸事。那封带着辽西风雪寒气的八百里急报,正昼夜兼程,一路冲破阻隔,向着丞相的案前狂奔。

一场足以震动整个河北,搅动南北格局的惊天风暴,正在邺城悄然酝酿。

而远在襄阳,宋侯府邸之内,朝堂之上,南方诸多世家大族,也已经在翘首等待辽东前线传来的战报。这一场北疆大胜,有人欢欣鼓舞,亦有人暗自忌惮北疆兵权过重,暗流,早已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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