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这哪里是漏风?(1/2)
那扇平时用来倒夜香的偏门被人从里头拉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
一个瘦小的黑影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圈,活脱脱一只试探鼠夹子的耗子。
确认外头没动静,黑影身子一溜,轻车熟路地闪进暗巷。
同时,巷子另一头的破推车后面,也摸过来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寻常商贩的粗布大袄,头顶扣着一顶破毡帽,步子迈得很轻,连一点脚步声都没露。
两人在巷子正中央碰了头。
连半句废话都没有。
瘦小黑影飞快地扯开领口,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直接递了过去。
穿粗布袄子的人接过油纸包,反手塞进袖兜,接着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
就在银票即将递到黑影手里的这一秒。
“拿下!”
方正化从喉咙里压出一声暴喝,整个人借着蹬墙的力道,直接猛扑出去。
埋伏在四周的四个东厂番子同时从暗处暴起。
还没等那两人弄明白怎么回事,五个人已经像五块大石头一样重重砸了过去。
“砰!咔嚓!”
穿粗布袄子的人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就去摸腰里的短刀。
方正化看都不看,抬腿一脚重重踹在那人的膝弯上。
骨头折断的声音在冬夜的巷子里格外清脆。
那人惨叫还没脱口,旁边的番子眼疾手快,用刀鞘狠狠往上一磕。
咔吧一声,那人的下巴脱了臼,嘴巴大张着,只能发出凄厉的“呜呜”声,口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一旁的赵全安更是吓破了胆,刚想调头往偏门里钻,后背就结结实实挨了重重一脚。
他整个人脸朝下拍在满是冻泥的青砖上,门牙当场磕飞了两颗,泥水糊了满脸。
“绑结实了!嘴给咱家塞死,别让他咬了舌头!”
方正化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赵全安的发髻,硬生生把他的脸从地上提了起来。
旁边番子摸出火折子,吹旺了明火。
微弱的火光晃动下,方正化看清了这人的脸。
正是御马监的杂役太监,赵全安。
方正化冷笑一声,甩开手上的头发,转头走向那个下巴脱臼的商贩,伸手在他袖兜里一掏。
还带着体温的油纸包被搜了出来。
方正化抖开油纸,里头躺着一封薄薄的信件。
他借着火光只扫了两眼,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信是写给范家在京城商号的一位大掌柜的。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宫里这几天的动向。
皇上这三天召见了谁,在乾清宫摔了谁的折子,甚至连锦州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是几时几刻送进大内的,都写得分毫不差!
这哪里是漏风?
这是有人踩着大明的国运,把皇爷的底裤都给扒了卖银子!
半个时辰后。
东厂暗牢。
刑房里点着两根粗大的火把,墙上的铁刑具映着红光。
赵全安被反剪双手,捆在满是暗红血污的木架子上。
他的裤裆湿答答地滴着水,一股难闻的尿骚味混着潮湿的血腥气在逼仄的牢房里散开。
方正化拖过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他正前方。
旁边的炭火盆烧得极旺,方正化手里拿捏着一根烧得通红的铁签子,拨弄着盆里的炭块。
“咱家时间紧,皇爷还等着回话。”
方正化头都没抬,声音平淡得像在唠家常,“内书房的孙立,是你勒死的吧?”
赵全安浑身抖得像筛糠,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厂公爷爷!祖宗!奴婢冤枉啊!孙立是自己想不开上吊的,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方正化没搭理他的哭喊。
他站起身,走到赵全安跟前,手里的红铁签子连个停顿都没有,直接扎进了赵全安的大腿外侧。
“嗤”一声。
皮肉烧焦的恶臭腾起,冒出一股呛人的白烟。
“啊啊啊啊!”
赵全安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整个身体在刑架上拼命扭动。
“咱家再问一遍。”
方正化手腕一用力,将铁签子拔了出来,带出几丝焦黑的血肉。
他把玩着手里的签子,眼神盯着赵全安,“是不是你杀的。”
“是!是我!是我杀的!”
赵全安绷不住了,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绳索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天启六年,范家的人找上了我。那时候我还在信王府当差,范家到处收买宫里宫外的人,给了我一千两银票,让我每个月往外头递一回消息。”
“孙立也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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