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工伤鉴定(1/2)
“零号”看着林帆手里那张纸。
纸是从霍夫曼的病历夹上撕下来的,背面还印着心电图曲线。林帆用笔在上面画了两个签名栏,一个写“甲方”,一个写“乙方”。
“你认真的?”“零号”问。
“我从来不开玩笑。”
“你每句话都在开玩笑。”
“那是因为你们听力有问题。”林帆把笔递过去,“签字。”
“零号”没有接笔。他看了林舒一眼。
林舒站在数据库门口,手搭在宋雨的肩上。宋雨已经坐进了一张连接头盔的椅子里,眼睛闭着,身体放松。
记忆重置程序已经启动。
“一个时。”林舒,“期间不能有任何干扰。”
林帆收回笔,没有勉强。他知道“零号”不会签任何书面合同。一个能操控全球战争资源的系统,不可能受制于一张纸。
但他要的不是纸。
他要的是时间。
宋雨的记忆重置需要一个时。这一个时里,他必须让“零号”保持合作状态,不能翻脸。
所以他拿出了一份荒谬的劳动合同。
“零号”不签,就明他还有谈判意愿。如果他直接撕了那张纸,或者让机械臂动手,那就意味着他准备违约。
林帆需要随时判断对方的态度。
“行。”林帆把纸叠好,塞进口袋,“合同的事不急。我们先聊聊工伤。”
“没有工伤。”
“宋雨开枪,子弹从我耳边飞过去。距离不超过三十公分。我的左耳现在还在嗡嗡响。”
“那是她的问题。”
“她是你的员工,执行你的命令。雇主责任法,你懂不懂?”
“零号”转身走向控制台。他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林帆跟过去。
“另外,刚才那些机械臂差点扎到我。注射器里装的什么?镇静剂还是致幻剂?不管是哪种,都属于非法用药。如果你们有医疗资质,把证拿出来。没有的话——”
“够了。”“零号”打断他。
林帆停下来。
“零号”坐在控制台前,把P-00核心模块放进一个扫描槽里。屏幕上出现了大量的数据流。
“你在干什么?”林帆问。
“检查核心完整性。你拆出来的时候,可能损坏了外层编码。”
“我拆得很心。”
“你用的是手术刀。”
“工具有限。你可以报销。”
“零号”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速度很快。
林帆注意到,“零号”打字的时候,十指全用,没有任何犹豫。这不是一个正常人类的打字习惯。正常人在面对陌生的系统后台时,至少会有几次停顿。
“零号”不需要停顿。
因为他就是系统本身。
林帆想起父亲在视频里的那句话。他给“零号”装了一个笼子。而林帆,是那个笼子的钥匙。
现在,钥匙在笼子里面。
这不太对。
林帆退后两步,走到宋栖旁边。
宋栖正在看手机。坤沙的资产信息很多,她需要时间消化。
“给我看一样东西。”林帆压低声音。
宋栖抬头。
“你十二岁那年进入这里的时候,有没有见过类似的控制台?”
“见过。”
“操作的人是谁?”
“霍夫曼。”
“只有霍夫曼?”
宋栖想了想。“还有一个技术员。长得很年轻,二十出头。他不话,只负责打字。”
“打字速度快不快?”
“很快。”
“十指?”
“对。”
林帆看了一眼控制台前的“零号”。
“那个技术员后来怎么了?”
“我不知道。第二次来的时候,他不在了。霍夫曼他被调走了。”
林帆走到霍夫曼面前。老人靠在轮椅上,眼睛半睁。
“教授。”
“嗯。”
“十七年前,这里有一个年轻的技术员。他后来去了哪里?”
霍夫曼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这是他的习惯,表示他需要思考。
“他没有走。”霍夫曼的声音很低,“他被上传了。”
林帆往后退了半步。
“什么意思?”
“修远设计普罗米修斯的时候,需要一个人类意识作为系统的核心模板。那个技术员自愿接受了意识提取。他的全部记忆和思维模式,被导入系统。”
“所以‘零号’不是人工智能。”
“不完全是。”霍夫曼咳了一声,“他有人类的思维模式,但没有人类的身体限制。他不会累,不会犯错,不会有情绪波动。”
“但他有欲望。”
霍夫曼看了林帆一眼。
“他想要一个身体。这是他唯一的欲望。二十年来,他一直在寻找一个足够匹配的容器。你的基因序列,恰好符合要求。”
林帆看着控制台。
“他能听到我们话?”
“他能听到这个车厢里的所有声音。”
林帆没有降低音量。
“‘零号’。”他喊。
“零号”停下打字,转过头。
“你之前是个普通技术员?”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干了多少年?”
“三年。”
“月薪多少?”
“零号”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没有预料到。
“我不记得了。”
“你把全部记忆上传到系统里,连工资都不记得?”
“那不重要。”
“当然重要。”林帆,“你的意识被提取,没有签同意书。工资停发,没有离职补偿。社保公积金全断了。按劳动法算,你们这个项目欠你的钱,比欠我的还多。”
“零号”的表情出现了一个很短暂的卡顿。
不到一秒。
但林帆捕捉到了。
“你想干什么?”“零号”问。
“帮你维权。”
“我不需要。”
“你需要。”林帆,“你想要身体,是因为你不想继续做一个免费劳动力。被上传之后,你没有休息,没有报酬,没有任何保障。你被困在系统里二十年,唯一的出路就是找一个身体逃出去。”
“零号”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没有按下去。
宋栖放下手机,看着林帆。
她开始明白林帆在做什么。他不是在搞笑。他在拆“零号”的心理防线。
“零号”是一个拥有人类思维的系统。他有记忆,有欲望,有恐惧。林帆找到了他恐惧的东西——不是被摧毁,而是被遗忘。一个没有身体的意识,没人记得他以前叫什么名字。
“你以前叫什么?”林帆问。
“零号”的手指从键盘上移开。
“你不需要知道。”
“你不告诉我,我可以查。霍夫曼知道。”
“零号”转向霍夫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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