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工伤鉴定(2/2)
老人闭上了眼睛。
“他不会告诉你。”“零号”。
“他已经告诉我了。”林帆,“教授刚才敲了两下膝盖。他给我的暗号规则里,两下表示肯定。他点头确认了你的身份。只是名字,他还没来得及。”
“零号”的视线在林帆和霍夫曼之间来回。
“这不影响任何事。”
“当然影响。”林帆,“一个有名字的人,和一个没名字的程序,谈判价格是不一样的。”
宋栖在旁边插了一句:“他得对。”
“零号”看向她。
“有名字,就有身份。有身份,就有权利。你想拿回你的身体,首先得证明你是一个人,不是一台机器。”宋栖,“否则,就算你拿到林帆的身体,在法律上,你什么都不是。”
“这里没有法律。”
“任何地方都有法律。”林帆,“区别只是谁来执行。”
他走到控制台旁,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我提一个方案。”
“零号”没有拒绝。
“你不需要抢我的身体。我给你造一个。”
“零号”的手停住了。
“什么意思?”
“青木贤一是脑科专家。霍夫曼有普罗米修斯的全部技术资料。你的意识数据都在系统里。理论上,可以通过克隆技术,为你培养一个新的载体。”
青木贤一在角里抬起头。他的脸色从白变灰又从灰变白。
“你想让我克隆一个人?”青木问。
“你有更好的退休计划吗?”
“这在伦理上——”
“你把八十岁的老人绑在椅子上抽记忆的时候,没想过伦理。”
青木闭嘴了。
“零号”看着林帆,很长时间没有话。
林帆等着。
他知道“零号”在计算。一个拥有人类思维的系统,在面对一个可能实现的方案时,不会立刻拒绝。他会评估可行性、风险和收益。
这就是人类思维的弱点。
程序只看对错。人类会算值不值。
“克隆载体的成熟周期至少需要五年。”“零号”。
“你已经等了二十年。”
“我等不了了。”
“为什么?”
“零号”转向屏幕。他调出一张系统状态图。
图上显示,普罗米修斯的核心数据正在衰减。意识模板的完整度,从五年前的百分之百,下降到了百分之七十三。
“意识不是代码。”“零号”,“它会老化。再过三年,我会开始遗忘。五年后,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林帆盯着那组数据。
“所以你急着找容器。”
“我必须在两年内完成转移。否则——”
“否则你就真的变成程序了。”
“零号”没有回答。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数据库那边传来一声提示音。宋雨的记忆重置进度到了百分之二十七。
林帆拿出手机,翻开父亲留下的那份数据。他之前只看了视频,还有一个加密压缩包没打开。
他输入自己的生物密钥。
压缩包解开。
里面只有一份文档。标题是“致林帆”。
文档很短。三百多个字。
“儿子,如果你看到这段话,明我已经被清除了。不要难过。我活了够久。
普罗米修斯是我二十八岁时犯下的错误。我以为可以用技术控制战争。结果战争控制了技术。
零号的意识模板来自一个叫陈远的年轻人。他是我的学生。我不应该让他上传意识。但那时候,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母亲叫林舒。她不是零号项目的人。她是被我牵连进来的。照顾好她。
宋雨是你的亲妹妹。她出生后第三天,我在她耳后植入了备用密钥。她被宋建国带走后,我找了十七年,没有找到。
最后一件事。
邮差的真名叫陈远。
他是零号的原型,也是零号的敌人。
二十年前,他从系统里逃了出来。但他不完整。系统留下了他百分之三十的意识。他现在是两个人。
不要让他们合并。
合并之后,普罗米修斯会失控。
爸爸。”
林帆盯着最后一行。
邮差叫陈远。
“零号”的意识模板也来自陈远。
他们是同一个人。
林帆抬头,看向控制台前的“零号”。
“你知道邮差是谁。”
“零号”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我知道。”
“你们打过交道?”
“他一直在试图摧毁我。”
“因为你偷了他百分之三十的灵魂。”
“零号”转过身。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林帆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遗憾。
“那百分之三十,不是我偷的。”“零号”,“是你父亲留下来的保险。没有那百分之三十,系统就不完整。不完整的系统,不会产生自主意识。不会想要身体。不会威胁任何人。”
“所以我父亲故意让你残缺?”
“他让我活着。但不让我完整。”
林帆把手机收进口袋。
车厢外面的隧道里,传来了一阵声响。
不是列车。
是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林帆走到车厢门口,往外看。
隧道的入口处,亮起了十几束手电筒的光柱。
穿着黑色战术制服的人,正在向这里推进。
“零号”调出监控画面。
画面上,为首的人穿着灰色大衣,戴着一顶窄边礼帽。
他的脸被帽檐遮住了一半。但林帆认出了他手上的银色戒指。
和平鸽。
邮差。
“零号”站起来。
屏幕上弹出一行红字。
“外部入侵检测。入侵者身份:陈远。”
“零号”和邮差,同一个人的两半,终于面对面了。
霍夫曼教授在轮椅上动了一下。
“不能让他进来。”老人。
林帆看了一眼数据库的门。宋雨还在里面。进度百分之三十一。
还有四十多分钟。
“哥哥来看弟弟了。”林帆对“零号”,“你们的家庭关系,比我的还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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