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培养舱记录不能作为户口本（2/2）
林帆：“他欠我一千一百九十三亿泰铢，你杀了他，钱就收不回来了。”
女孩：“那我不杀。”
“为什么？”
“我不想让你亏钱。”
林帆看着她。
这个孩子在地下九米待了二十三年。
她没有学会恨所有人。
她只学会了不骗人。
林帆：“你可以杀他。”
女孩摇头。
“不杀。”
“为什么？”
“你刚才会亏钱。”
“那是我的事。”
“那也不行。”
林帆问：“为什么？”
女孩：“你是第一个愿意放我出去的人。”
林帆没有话。
他走到女孩面前，蹲下。
“你出去以后，会遇到另一个林初。”
女孩点头。
“我知道。”
“系统会让你们选一个活。”
“我知道。”
“你会选谁？”
女孩看着他。
“我选我。”
“为什么？”
“因为我等了二十三年。”
林帆站起来。
“走。”
他带着女孩走出地下九米。
通道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女孩走得很慢。
她不是不想走快。
她的腿太久没动，肌肉已经退化。
林帆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女孩跟在后面，手扶着墙。
她走了十分钟，才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
成年林初站在里面。
她看着女孩。
女孩也看着她。
两个人没有话。
林帆：“你们谁先进电梯？”
成年林初：“她先。”
女孩摇头。
“你先。”
成年林初：“你是客人。”
“你是主人。”
两个人又不话了。
林帆：“一起进。”
成年林初让开位置。
女孩走进电梯。
她站在角，不看成年林初。
成年林初也不看她。
林帆按下按钮。
电梯上升。
女孩突然：“你长得很好看。”
成年林初转头。
“什么？”
“我，你长得很好看。”
成年林初看着她。
“你也是。”
“我还是六岁。”
“六岁也很好看。”
女孩低下头。
“我想长大。”
成年林初：“你会长大的。”
“我长大以后，会变成你这样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你，我是我。”
女孩抬头。
“那你是我吗？”
成年林初停了很久。
“我不知道。”
电梯到了地面层。
门打开。
周婉站在外面，怀里抱着许宁。
她看见女孩，停下。
女孩也看见了周婉。
她走出电梯，站到周婉面前。
“你是周婉？”
周婉点头。
女孩：“你比我记忆里年轻。”
周婉问：“你记得我？”
“记得。”
“什么时候见过？”
“三十七年前。”
周婉看着她的脸。
“你那时候还没出生。”
女孩：“我在培养舱里见过你。”
周婉的手收紧。
许宁在她怀里动了一下。
女孩继续：“你那时候哭了。”
周婉没有话。
女孩：“你为什么哭？”
周婉看着她。
“你是林初？”
“对。”
“六岁的林初？”
“对。”
周婉：“我不是在哭你。”
女孩：“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问？”
“我想知道你在哭谁。”
周婉没有回答。
林帆：“她在哭我。”
女孩转头。
“为什么？”
“因为她提供了样本，却不能抱我。”
女孩看向周婉。
“你想抱他？”
周婉点头。
女孩：“那你现在可以抱了。”
周婉摇头。
“不能。”
“为什么？”
“他不是我儿子。”
林帆：“出生记录写的是你。”
“那是假的。”
“假的也比没有强。”
周婉看着他。
“你想让我当你母亲？”
林帆：“我想让你承认你给过我样本。”
“我承认。”
“那你为什么不能抱我？”
“因为样本不等于母亲。”
林帆把出生证明拿出来。
“这上面写的是你。”
周婉看着证明。
“那是林修远伪造的。”
“伪造也有效。”
“为什么？”
“因为系统认。”
周婉把证明还给他。
“系统认不认，我都不是你母亲。”
林帆把证明收起来。
“那你是什么？”
周婉：“我是样本提供者。”
“样本提供者需要负责吗？”
“不需要。”
“那你为什么把我送进福利院？”
周婉停下。
林帆继续：“你送我进福利院，改了我的出生日期，让林修远找不到我。”
周婉：“那是我的工作。”
“什么工作？”
“处理失败样本。”
林帆问：“我是失败样本？”
周婉点头。
“你本来是。”
“为什么？”
“因为你不肯吃药。”
林帆问：“我为什么不肯吃药？”
周婉：“你药很苦。”
林帆停下。
他想起来了。
六岁那年，有人给他喂药。
他不肯吃。
那个人，不吃药会死。
他，死了就不用吃药了。
那个人没有再劝。
她把药收起来，带他离开了实验室。
林帆问：“那个人是你？”
周婉点头。
“是我。”
“你为什么不强迫我吃？”
“我不想强迫你。”
“为什么？”
周婉：“因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不想活的孩子。”
林帆没有接话。
六岁的他，不想活。
因为吃药很苦。
因为每天都要被检查。
因为没有人和他话。
周婉：“你那时候问我，人为什么要活着。”
林帆问：“我怎么回答？”
“你，你不知道。”
林帆看着她。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周婉：“我知道了。”
“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你活下来了。”
林帆转身。
“我活下来，不是因为想活。”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改了我的出生日期。”
周婉：“所以你活下来了。”
林帆没有再话。
他走出医疗区。
宋雨站在外面。
她看见女孩，抬手按住枪。
“她是谁？”
林帆：“林初。”
“哪个林初？”
“六岁的。”
宋雨看着女孩。
女孩也看着她。
宋雨问：“她能关闭我？”
林帆：“能。”
“那我现在应该开枪吗？”
“你开枪，她会关闭你。”
宋雨把手从枪上移开。
“那我不开。”
女孩：“你可以开。”
宋雨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关闭你。”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伤害我。”
宋雨：“我刚才想开枪。”
“想和做不一样。”
宋雨看了她一会儿。
“你在地下九米待了二十三年？”
女孩点头。
“是。”
“你恨林修远吗？”
“恨。”
“那你为什么不杀他？”
女孩：“我杀了他，林帆会亏钱。”
宋雨转头看林帆。
“你教她算账？”
林帆：“她自己学的。”
“学了多久？”
“十分钟。”
宋雨看着女孩。
“你很聪明。”
女孩：“我只是想帮他。”
“为什么？”
“因为他放我出来了。”
宋雨没有再问。
她转身走向医疗区。
“我去看邮差。”
林帆：“他还在修腿。”
“修完了吗？”
“没有。”
“那我等他修完。”
宋雨走进医疗区。
女孩看着她的背影。
“她很好。”
林帆：“她是雇佣兵。”
“雇佣兵不能很好吗？”
“可以。”
女孩又问：“那你呢？”
“我什么？”
“你是好人吗？”
林帆：“我是收账的。”
“收账的也可以是好人。”
林帆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女孩：“因为你放我出来了。”
林帆转身。
“走。”
“去哪里？”
“去见太阳。”
女孩跟上他。
他们走出基地。
外面是清晨。
阳光从远处的山上照过来。
女孩停下脚步。
她抬起手，挡住眼睛。
林帆：“太亮了？”
女孩摇头。
“很好。”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帆等了三分钟。
“看够了？”
女孩：“没有。”
“那继续看。”
“你不走吗？”
“我等你。”
女孩转头看他。
“为什么？”
林帆：“因为我也想看看，二十三年后的太阳是什么样。”
女孩笑了。
林帆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阳光下。
没有话。
只是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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