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太阳不收授权费（1/2）
林帆站了十分钟。
女孩还在看太阳。
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线，手也放了下来。
林帆问：“看够了吗？”
女孩：“还没有。”
“你要看多久？”
“我想看一整天。”
林帆看了一眼时间。
“公司没有安排全天观光项目。”
女孩转头。
“观光要收费吗？”
“不收。”
“那为什么不让我看？”
林帆：“因为我要去旧医学中心。”
“那里有什么？”
“有林修远的原始身体。”
女孩：“那个身体是假的。”
林帆停下。
“你怎么知道？”
“我在地下九米的时候，听过他们话。”
“谁的？”
“许宁和苏清雪。”
林帆调出记录。
二十三年前，许宁和苏清雪确实进过地下九米。
她们在第七号冷冻舱旁边站了很久。
记录里没有声音。
林帆问：“她们了什么？”
女孩：“苏清雪问许宁，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许宁怎么回答？”
“她，林修远不想让我长大。”
“为什么？”
“因为我长大以后，会发现他不是我父亲。”
林帆看着女孩。
“林修远不是你父亲？”
女孩摇头。
“他是我的样本来源。”
“那你父亲是谁？”
女孩：“我没有父亲。”
“那你母亲呢？”
“我也没有母亲。”
林帆问：“那你是怎么来的？”
女孩：“培养舱。”
林帆把她的档案调出来。
出生记录：三十七年前。
培养时间：三年。
出舱年龄：三岁。
冷冻时间：六岁至今。
林帆看着记录。
女孩三岁出舱，六岁被冷冻。
中间三年，她做了什么？
林帆问：“你三岁到六岁之间，在哪里？”
女孩：“在实验室。”
“做什么？”
“学习。”
“学什么？”
“学怎么使用权限。”
林帆问：“谁教你？”
“许宁。”
“她教了你多久？”
“三年。”
林帆把许宁的工作记录调出来。
三十七年前到三十四年前，许宁的工作内容只有一项：培训第一授权人。
培训对象：林初。
培训内容：系统控制，权限管理，神经接口操作。
培训结果：合格。
合格以后，林初被冷冻了。
林帆问：“你为什么被冷冻？”
女孩：“许宁，我太危险了。”
“什么意思？”
“我能关闭所有人。”
林帆看着她。
“你六岁就能关闭所有人？”
女孩点头。
“能。”
“你试过吗？”
“试过一次。”
“关闭了谁？”
女孩：“林修远。”
林帆停下。
“你关闭过林修远？”
“对。”
“什么时候？”
“我六岁那年。”
林帆调出记录。
三十四年前，林修远的生命信号确实中断过三分钟。
中断原因：未知。
恢复方式：自动恢复。
林帆问：“你为什么关闭他？”
女孩：“他打我。”
“为什么打你？”
“因为我不想学了。”
林帆问：“你学了三年，为什么不想学了？”
女孩：“因为我想出去玩。”
林帆没有接话。
六岁的孩子，想出去玩。
林修远不让，还打了她。
她就把林修远关闭了三分钟。
三分钟以后，林修远被救活。
然后他把女孩送进了冷冻舱。
林帆问：“你被冷冻以前，林修远了什么？”
女孩：“他，等我长大以后，就放我出来。”
“你信了？”
“我信了。”
“然后呢？”
女孩：“我等了二十三年。”
林帆看着她的脸。
六岁的孩子，等了二十三年。
她没有长大。
她一直是六岁。
林帆问：“你后来知道他骗你了？”
女孩点头。
“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听见苏清雪和许宁话的时候。”
林帆问：“她们了什么？”
女孩：“苏清雪问许宁，林修远为什么不让我长大。”
“许宁怎么？”
“她，林修远怕我长大以后，会杀了他。”
林帆问：“你会吗？”
女孩：“我以前不会。”
“现在呢？”
“现在我想。”
林帆看着她。
“但你杀不了。”
女孩点头。
“对。”
“因为权限锁。”
“对。”
林帆：“那你出来以后，准备做什么？”
女孩：“我想找到解除权限锁的方法。”
“找到以后呢？”
女孩看着他。
“找到以后，我要杀了林修远。”
林帆问：“杀了他，我就收不到钱了。”
女孩：“我可以还给你。”
“你有钱？”
“没有。”
“那你怎么还？”
女孩：“我可以工作。”
林帆问：“你会做什么？”
“我会用权限。”
“这个不算工作。”
“那我可以学。”
林帆看了她一会儿。
“你想学什么？”
女孩：“你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
林帆：“我教你收账。”
“好。”
“第一件事，不要随便答应还钱。”
女孩停下。
“为什么？”
“因为你还不起。”
“那我刚才不应该答应？”
“对。”
女孩：“那我现在反悔。”
“反悔也要付违约金。”
女孩看着他。
“你刚才是在测试我？”
林帆：“我在教你。”
“教我什么？”
“教你不要轻易承诺。”
女孩想了一会儿。
“那我以后不答应任何人。”
林帆：“这也不对。”
“为什么？”
“因为有些承诺值得答应。”
女孩问：“什么样的承诺值得答应？”
林帆：“能兑现的承诺。”
女孩点头。
“我记住了。”
林帆转身。
“走。”
“去哪里？”
“去旧医学中心。”
女孩跟上他。
“那里的林修远是假的？”
“你不是是假的吗？”
“我只是听苏清雪和许宁的。”
林帆问：“她们怎么？”
女孩：“苏清雪，冷冻舱里的林修远，是用你的身体做的。”
林帆停下。
“用我的身体？”
“对。”
“什么时候？”
“十四年前。”
林帆调出记录。
十四年前，他确实被冷冻过一次。
冷冻原因：身体检查。
冷冻时间：三个月。
三个月以后，他被放出来，送进了福利院。
林帆从来不知道那三个月发生了什么。
现在女孩告诉他，那三个月，他的身体被复制了。
复制出来的身体，被放进旧医学中心的冷冻舱。
标记为林修远。
林帆问：“为什么用我的身体？”
女孩：“因为你的身体是林修远设计的。”
“设计成什么样？”
“设计成他想要的样子。”
林帆问：“他想要什么样？”
女孩：“他想要一个完美的身体。”
“我是完美的？”
“不是。”
“那为什么用我？”
女孩：“因为你是他做过的最接近完美的身体。”
林帆看着自己的手。
“我哪里接近完美？”
女孩：“你的神经系统很稳定。”
“我六岁的时候不稳定。”
“那是因为你拒绝吃药。”
“我吃了药以后呢？”
女孩：“你就稳定了。”
林帆问：“谁给我吃的药？”
“周婉。”
林帆转身。
“周婉给我吃了药？”
女孩点头。
“她送你进福利院以前，给你吃了一年的药。”
“我为什么不记得？”
“因为她删掉了你的记忆。”
林帆调出自己的记忆记录。
六岁到七岁之间，确实有一段空白。
空白时间：一年。
删除原因：保护性删除。
删除授权人：周婉。
林帆看着记录。
周婉删掉了他一年的记忆。
那一年，她给他吃药。
吃完药以后，他的神经系统稳定了。
然后她把他送进福利院，改了他的出生日期。
林帆问女孩：“周婉为什么删掉我的记忆？”
女孩：“因为那一年，你每天都在哭。”
林帆停下。
“我为什么哭？”
女孩：“因为你想回实验室。”
“为什么？”
“因为你在实验室有朋友。”
林帆问：“谁？”
女孩：“我。”
林帆看着她。
“我是你朋友？”
女孩点头。
“你三岁到六岁，我们在一起学习。”
“我不记得了。”
“因为周婉删掉了。”
林帆问：“为什么删掉？”
女孩：“因为她不想让你记得我。”
“为什么？”
“因为我被冷冻了。”
林帆看着她。
“你被冷冻以后，我哭了一年？”
女孩点头。
“对。”
“然后周婉删掉了我的记忆？”
“对。”
林帆转身。
“走。”
“去哪里？”
“去问周婉。”
女孩跟上他。
他们回到基地。
周婉站在医疗区门口，怀里还抱着许宁。
林帆走到她面前。
“你删掉了我一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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