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女儿不是工具但可以报价(2/2)
“这个名字是谁起的?”
周婉说:“是我。”
那个人看着她。“你为什么给我起名字?”
周婉说:“因为我是你妈妈。”
冷冻库里没有声音。
林修远低下头。
那个人看着周婉,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在适应光线,一直眨。
过了很久,她说:“我没有妈妈。”
周婉说:“你有。”
“我没有。”
“你有。是我。”
那个人的手开始抖。“你说你是我妈妈?”
“对。”
“我为什么不记得?”
周婉看了林修远一眼。
林修远说:“因为你被转移成意识体的时候,生物记忆丢失了。”
那个人的手松开了舱壁。“你把我的记忆弄丢了。”
“不是弄丢。是技术限制。”
那个人看向周婉。“你的记忆呢?”
周婉说:“也丢了。”
“谁弄丢的?”
周婉指向林修远。
那个人又看了林修远一眼。“你弄丢了两个人的记忆。”
林修远说:“我保住了你的命。”
那个人没有再看他。她看着周婉。
“你真的是我妈妈?”
“真的。”
“你有证据吗?”
周婉摇头。“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你是?”
周婉说:“你用的是我的身体。”
那个人低头看着自己。看了很长时间。
她说:“这个身体不是我的。”
“对。是我给你的。”
“你为什么给我?”
周婉说:“因为你活不过三岁。”
那个人的手停在膝盖上。她没有问为什么活不过三岁。她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给我身体的时候,痛吗?”
周婉没有回答。
林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通讯器。他在等。他不能现在开口。他开口就会问名单的事。
他决定再等五分钟。
那个人从冷冻舱里站出来。她的腿打了一下晃。周婉伸手扶住她。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一起。一个穿旧医院服,一个穿外套。
那个人说:“你比我矮。”
周婉说:“你用的是我十八岁的身体。我现在缩了。”
那个人低头看她。“你多大了?”
周婉说:“算不清楚了。”
那个人的手碰到周婉的肩膀。又收回去。
五分钟到了。
林帆走过去。“你好。”
那个人看着他。
林帆说:“我叫林帆。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周婉说:“不行。”
林帆说:“我还没说什么事。”
“你要让她读取林修远的记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等了整整五分钟才开口,说明你在忍。”
林帆把手放下。“我可以多等五分钟。”
“等多久都一样。”
那个人看着林帆。“你要我做什么?”
林帆说:“读取他脑子里的债权人名单。”
那个人看了林修远一眼。“他脑子里有什么名单?”
林帆简单解释了一遍。四十七亿被拆成三百六十七笔。名单加密。密钥在林修远记忆里。
那个人听完,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林帆说:“因为你欠公司的冷冻舱使用费。”
周婉说:“你现在收她的费?”
“冷冻舱运行二十三年,电费、维护费、设备折旧,加起来大概七百万泰铢。”
周婉看着他。“你算过?”
“刚才算的。”
那个人说:“我没有钱。”
“读一次记忆可以抵扣。”
那个人看向周婉。“他一直这样?”
周婉说:“他比这个更过分。”
那个人想了一下。“好。”
周婉说:“你不用答应他。”
“我想帮他。”
“为什么?”
那个人说:“他长得像我一个认识的人。”
林帆问:“谁?”
那个人看着他。“你六岁的时候。”
林帆没有动。
那个人说:“你那时候个子很矮,每天都站在实验室门口等一个女孩。”
林帆问:“你见过我?”
“见过。我被放进冷冻舱以前,你在走廊上。你问我,你有没有看见林初。”
林帆不记得这件事。
那个人说:“我告诉你,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你骗我了。”
“她在地下九米。我不能告诉你。”
林帆转身。“那就读他的记忆。”
那个人走到林修远面前。
林修远看着她。“许宁。”
“别叫我名字。”
“为什么?”
“你没有资格。”
林修远说:“我是你父亲。”
那个人的手放到他的太阳穴上。“父亲不删女儿的记忆。”
她闭上眼。
林修远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记忆被读取时的神经反应。
林帆退后两步。
宋雨在门口举起了枪。
林帆说:“别开枪。”
“我没打算开。”
“你把枪举起来了。”
“这是习惯。”
那个人的手在林修远的太阳穴上按了三十秒。她松开手。
林修远的身体瘫在舱壁上。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散了。
周婉问:“他没事吧?”
林帆走过去检查了一下。“还有呼吸。”
那个人转身看林帆。“名单拿到了。”
“全部?”
“三百六十七个人。名字、地址、持有金额、关联账户。”
林帆说:“传到系统里。”
那个人摇头。“不能。”
“为什么?”
“名单里有一个人,你不能知道。”
林帆问:“谁?”
那个人看了周婉一眼。
周婉说:“什么?”
那个人说:“三百六十七个债权人里,有一个人叫周婉。”
林帆转头。
周婉站在原地。
林帆问:“周婉持有多少?”
那个人说:“四千七百万泰铢。”
林帆算了一下。四十七亿拆成三百六十七份,平均每份一千两百多万。周婉拿了四千七百万,是平均值的将近四倍。
他看向周婉。“苏清雪给了你四千七百万。”
周婉说:“我不知道。”
“你的账户里有这笔钱吗?”
“我的账户已经注销了。”
“注销不影响债权。”
周婉说:“我真的不知道。”
林帆看着她。她的表情没有撒谎的样子。但她的身份已经死亡,账户已经注销,就算有这笔钱,她也看不到。
林帆对那个人说:“把其他三百六十六个人的名单传到系统。周婉那一条暂时不传。”
那个人说:“好。”
她把手放到控制台上。数据开始上传。
霍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收到债权人名单。正在匹配真实身份。”
林帆问:“匹配完需要多久?”
“三个小时。”
“七天期限还剩多少?”
“五天十四小时。”
林帆说:“够了。”
他看向那个人。“还有别的吗?”
那个人说:“有。”
“什么?”
“林修远的记忆里有一段关于你的。”
“什么内容?”
那个人看着他。“你不是培养舱做出来的。”
林帆停下。
“你是周婉生的。”
林帆转头看周婉。周婉也在看他。
那个人继续:“林修远篡改了你的出生记录。培养舱记录是假的。你的真实出生方式是自然分娩。”
林帆问:“什么时候?”
“三十七年前。地下三层手术室。”
林帆说:“那我的出生证明上写的是周婉。”
“对。那份是真的。”
林帆看向周婉。
周婉的手在抖。
“你说你不是我母亲。”
周婉说:“我不记得。”
“你不记得生我?”
“他删了我两年记忆。”
林帆看了林修远一眼。他还瘫在舱壁上,没有清醒。
林帆问那个人:“你确定?”
“林修远的记忆很清楚。周婉怀了两个孩子。第一个是你。第二个是许宁。”
林帆看着周婉。
周婉看着他。
两个人站在冷冻库里。谁都没有说话。
宋雨把枪放下了。她觉得自己不应该看到这个。
林帆先开口。“你欠我三十七年的生活费。”
周婉没有接话。
“一天两泰铢。三十七年。总共两万七千零一十泰铢。”
周婉看着他。“你刚知道我是你妈,第一件事是收费?”
“我还没确认你是我妈。”
“那你收什么费?”
“样本提供者抚养义务追溯。”
周婉走到他面前。她伸手。
林帆退了一步。“做什么?”
周婉抓住他的手。看了看掌纹。又看了看手指的形状。
她说:“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林帆把手抽回来。“掌纹不能作为亲子证据。”
周婉说:“我不需要证据。”
“那你需要什么?”
周婉说:“我需要你告诉我,你小时候过得好不好。”
林帆没有回答。
冷冻库里的温度已经恢复到常温。林修远还没醒。那个人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
林帆说:“我们走。”
“去哪里?”
“回基地。”
周婉看了冷冻舱一眼。“她呢?”
林帆看向那个人。“你跟我们走,还是留在这里?”
那个人说:“我跟你走。”
“为什么?”
她看着周婉。“我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三个人走出冷冻库。宋雨在前面开路。林修远一个人留在地下三层。
青木在楼上等着。他看见走出来的人,数了一遍。
“多了一个。”
林帆说:“记账。”
“记什么?”
“多一个人,多一份交通费。”
青木看着那个人和周婉并排走在一起。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年轻一些,一个稍微老一点。
青木说:“她们是双胞胎?”
林帆说:“不是。”
“那为什么长得一样?”
“你的问题超出了免费额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