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孩子们（2/2）
“住宿费每天五百泰铢。”
林海：“那我们住几天？”
林帆：“你们自己决定。”
林空问：“那我们的机票钱呢？”
“公司已经报销。”
林川：“那我们现在欠公司钱？”
林帆：“对。”
林远问：“怎么还？”
“入职。”
林海问：“入职做什么？”
林帆：“看你们的能力。”
林空：“我是建筑师。”
“公司不需要建筑师。”
林川：“我是律师。”
林帆停下。“公司需要律师。”
林川问：“工资多少？”
“每天两泰铢。”
林川停住。“多少？”
“两泰铢。”
林川：“那是侮辱。”
林帆：“那是公司标准。”
林远问：“那我能做什么？”
“你是IT工程师？”
“对。”
林帆：“公司需要系统维护。”
林远问：“工资多少？”
“每天两泰铢。”
林海：“我是医生。”
林帆看着他。“公司需要医生。”
林海问：“工资多少？”
“每天四泰铢。”
林海：“为什么医生比律师多？”
林帆：“因为医生要值夜班。”
林空问：“那我呢？”
“公司暂时不需要建筑师。”
林空：“那我可以做别的吗？”
林帆：“可以。”
“做什么？”
“照护员。”
林空问：“照护什么？”
“培养体。”
林空：“工资多少？”
林帆：“每天三泰铢。”
林空想了一下。“我做。”
林帆：“签合同。”
霍远把合同发到四个人的设备上。
林远看了一遍。“合同期限是多久？”
“三个月。”
林海问：“三个月以后呢？”
“续签或者离职。”
林川：“那我们的债务呢？”
林帆：“用工资抵。”
林远问：“要抵多久？”
“看你们的欠款。”
林海算了一下。“机票加住宿，我欠公司大概一万泰铢。”
林帆：“对。”
林海问：“我每天四泰铢，要工作两千五百天？”
“对。”
林海：“那是六年。”
林帆：“对。”
林空：“我也是六年。”
林川：“我也一样。”
林远：“那我们要在这里工作六年？”
林帆：“你们可以提前还款。”
林海问：“怎么提前还？”
“用其他资金。”
林空：“我们没有其他资金。”
林帆：“那就慢慢还。”
林川：“这是变相囚禁。”
林帆：“你们可以离开。”
林远问：“离开以后呢？”
“债务继续追讨。”
林海：“那我们没有选择。”
林帆：“你们有选择。”
林空问：“什么选择？”
“留下工作，或者离开还债。”
四个人对视。
林川：“我签。”
他在合同上签字。
林远也签了。
林海和林空也签了。
系统提示：林远入职，岗位系统维护，工资每天两泰铢。
林海入职，岗位医疗助理，工资每天四泰铢。
林空入职，岗位照护员，工资每天三泰铢。
林川入职，岗位法律顾问助理，工资每天两泰铢。
林帆：“你们明天开始工作。”
林远问：“今天不工作？”
“今天是入职培训。”
林海问：“培训什么？”
林帆：“熟悉基地，了解公司规则，认识其他员工。”
林空问：“其他员工有几个？”
“十三个。”
林川：“公司这么？”
林帆：“公司刚重组。”
林远问：“那公司以前有多少人？”
“三百六十七个。”
四个人都停住了。
林海问：“现在呢？”
林帆：“大部分已经离开。”
林空问：“他们去哪了？”
“各自生活。”
林川问：“那他们还欠公司钱吗？”
林帆：“不欠。”
林远问：“为什么他们不欠？”
“因为他们返还了债权。”
林海问：“什么债权？”
林帆：“苏清雪分散的四十七亿。”
林空：“那我们也可以返还债权？”
“你们没有债权。”
林川问：“为什么我们没有？”
林帆：“因为你们是备用体。备用体没有分到钱。”
四个人都不话了。
林远：“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和他们不一样。”
林帆：“对。”
林海问：“那我们以后会和他们一样吗？”
“不会。”
林空问：“为什么不会？”
林帆：“因为你们的身份不同。”
林川：“那不公平。”
林帆：“公平和事实是两回事。”
林远：“可是我们也是被做出来的。”
“对。”
林海：“那为什么我们要承担更多？”
林帆：“因为你们来得晚。”
林空：“那不是我们的错。”
“但是事实。”
林川问：“那我们能改变吗？”
林帆：“不能。”
四个人都沉默了。
林帆：“培训开始。”
他转身走出医疗区。
四个人跟上。
林帆带他们走过每个区域。
控制台，办公区，实验室，仓库，地下通道入口。
林远问：“地下通道通向哪里？”
林帆：“地下九米。”
林海问：“那里有什么？”
“原始身体库，会议室，还有旧培养室。”
林空：“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林帆：“可以。”
四个人跟着林帆进入电梯。
电梯下降。
地下九米的门打开。
走廊很暗。
林远：“这里没人？”
林帆：“没人。”
林海问：“那为什么保留这里？”
“因为这里还有设备在运行。”
林空问：“什么设备？”
林帆走到一扇门前。“这里。”
他推开门。
房间里有一张手术台。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
是零零一号的原始身体。
她闭着眼睛。
胸口有微弱起伏。
四个人站在门口。
林川问：“她是谁？”
林帆：“零零一号。”
林远问：“她还活着？”
“对。”
林海走近手术台。“她的身体在维持？”
林帆：“对。”
林空问：“维持多久了？”
“五十八年。”
林川：“那花了多少钱？”
林帆：“三千万泰铢。”
四个人都看着手术台上的人。
林远问：“她为什么要保存这么久？”
林帆：“因为她不想死。”
林海：“可是她的人格呢？”
“在另一具身体里。”
林空问：“哪一具？”
林帆：“周婉的。”
四个人都转头。
林川：“所以周婉的身体是零零一号的？”
“对。”
林远问：“那周婉呢？”
林帆：“周婉的人格也在那具身体里。”
林海：“那不是两个人格共用一具身体？”
“对。”
林空问：“那会怎么样？”
林帆：“不知道。”
林川：“那很危险。”
林帆：“所以公司禁止人格共存。”
林远问：“那周婉会被夺走身体吗？”
“不会。”
林海问：“为什么不会？”
林帆：“因为公司保护当前人格。”
林空：“那零零一号呢？”
“她只能用原始身体。”
林川问：“她同意吗？”
林帆：“不同意。”
林远问：“那怎么办？”
“她签了监护合同。”
林海问：“什么合同？”
林帆：“她把原始身体委托给公司管理。公司负责维持她的生命。作为交换，她不能违反公司决策。”
林空：“那她失去自由了？”
“她还能话，投票，起诉。”
林川问：“那她现在在哪里？”
林帆：“在工作。”
林远问：“工作？”
“她是照护员。”
林海：“那她照顾谁？”
林帆：“林一。”
林空问：“林一是谁？”
“林修远的原始人格。”
四个人都停住了。
林川：“林修远也是分裂人格？”
林帆：“对。”
林远问：“那林一呢？”
“他在昏迷。”
林海问：“为什么昏迷？”
林帆：“神经过载。”
林空问：“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
林川：“那零零一号要照顾他多久？”
林帆：“直到他醒或者死。”
林远：“那可能很久。”
“对。”
林海问：“零零一号同意吗？”
林帆：“她没有选择。”
林空：“那和我们一样。”
林帆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出房间。
四个人跟上。
他们回到电梯。
电梯上升。
林远问：“我们明天几点开始工作？”
林帆：“八点。”
林海问：“在哪里工作？”
“各自岗位。”
林空问：“我的岗位在哪里？”
林帆：“地下四层。”
林川问：“我呢？”
“办公区。”
林远：“那我和林海呢？”
林帆：“林远在控制台。林海在医疗区。”
四个人点头。
电梯到了一层。
林帆：“今天到这里。”
林远问：“我们现在可以休息吗？”
“可以。”
林海：“那晚饭呢？”
林帆：“食堂在二层。”
林空问：“免费吗？”
“收费。”
林川问：“多少钱？”
林帆：“每餐一百泰铢。”
林远：“那我们一天要花三百泰铢？”
“对。”
林海：“那我们的工资根本不够。”
林帆：“可以欠。”
林空：“那我们欠得更多。”
林帆：“对。”
林川：“你们公司真是处处收费。”
林帆：“公司需要收入。”
四个人走回实验室区域。
林帆回到办公室。
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通讯器响了。
是宋雨。
“林修远回来了。”
林帆：“在哪里？”
“地下四层。”
“他去那里做什么？”
宋雨：“不知道。他一直站在零一九号的培养舱旁边。”
林帆站起来。“我去看看。”
他走出办公室，进入电梯。
电梯下到地下四层。
培养室的门开着。
林修远站在零一九号的培养舱前。
他的手放在舱盖上。
林帆：“你在做什么？”
林修远没有回头。“我在看他。”
“看什么？”
“看他还能不能醒。”
林帆走过去。“你想让他醒？”
林修远：“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他醒来以后，会恨我。”
林帆：“那是你应得的。”
林修远转身。“你也恨我？”
“我不恨你。”
“为什么？”
林帆：“因为恨没有用。”
林修远看着他。“那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林帆想了一下。“我对你没有感觉。”
“没有感觉？”
“对。”
林修远：“那你为什么要收我的账？”
林帆：“因为这是工作。”
“只是工作？”
“对。”
林修远：“那你不恨我，不同情我，也不理解我？”
林帆：“对。”
林修远转身。“那你和我一样。”
“什么意思？”
林修远：“我对培养体也没有感觉。”
林帆没有接话。
林修远继续：“我做出他们，不是因为恨，也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这是工作。”
林帆：“那现在呢？”
“现在我要还债。”
“你还得起吗？”
林修远：“还不起。”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修远看着培养舱。“我想醒来。”
林帆停下。“什么意思？”
林修远：“我想转移到零一九号身上。”
林帆：“不行。”
“为什么？”
“公司禁止强制人格覆盖。”
林修远：“我不是强制。”
“那是什么？”
“我是自愿转移。”
林帆：“零一九号不同意。”
“他还在昏迷。”
“昏迷不代表同意。”
林修远：“那他醒来以后，我可以问他。”
林帆：“问了他也不会同意。”
“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的身体。”
林修远：“那也是我的细胞。”
林帆：“细胞来源不代表所有权。”
林修远转身。“那我呢？”
“你是你。”
“我的身体快不行了。”
林帆：“那是你的问题。”
林修远：“可是零一九号的身体是我做的。”
“那是公司资产。”
“公司是我创立的。”
林帆：“公司现在不是你的。”
林修远看着他。“你要看着我死？”
林帆：“我不是要看着你死。是你自己快死了。”
林修远：“那你能救我吗？”
“不能。”
“为什么？”
林帆：“因为救你需要牺牲零一九号。”
林修远：“他还没醒。”
“他会醒。”
“那可能是很久以后。”
林帆：“那你就等。”
林修远转身走向门口。“我等不了。”
林帆：“那是你的问题。”
林修远停在门口。“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林修远：“你和我越来越像了。”
林帆没有接话。
林修远走了。
林帆站在培养室里。
他看着零一九号的培养舱。
舱内的人还在昏迷。
呼吸平稳。
心跳正常。
林帆转身走出培养室。
他回到办公室。
通讯器又响了。
是霍远。
“债权追回进度更新。”
林帆：“。”
“当前已有一百六十二人同意返还。总金额十五亿泰铢。”
“还差多少？”
霍远：“三十二亿。”
“剩下的人呢？”
“部分拒绝，部分未回复。”
林帆：“继续追。”
“法律程序已启动。预计两周内有结果。”
林帆：“加快。”
“需要增加人手。”
“增加多少？”
霍远：“三个律师。”
林帆：“费用？”
“每人每天五千泰铢。”
“太贵了。”
霍远：“这是市场价。”
林帆想了一下。“林川可以做。”
“他刚入职。”
“那就培训他。”
霍远：“培训需要时间。”
林帆：“给他一周。”
“一周不够。”
林帆：“那就让他边做边学。”
霍远停了一下。“好。”
通讯器挂了。
林帆靠在椅子上。
公司现在有十七个员工。
四个是刚入职的备用体。
其他十三个是原来的培养体。
还有一个林修远。
一个快死的临时工。
林帆闭上眼睛。
他需要在两年内还清一千亿。
追回三十二亿。
融资一千亿。
还清债务。
解散公司。
每一步都需要钱。
每一步都需要人。
林帆睁开眼睛。
他拿起通讯器，给宋雨打电话。
“明天开始，四个新员工正式上岗。”
宋雨：“我知道。”
“林川分配给法律部门，协助霍远追债。”
“好。”
林帆：“林远分配给林安，负责系统维护。”
“林安同意吗？”
“让他同意。”
宋雨：“那林海呢？”
林帆：“分配给宋栖，负责医疗辅助。”
“宋栖会同意吗？”
“她需要人手。”
宋雨：“那林空呢？”
林帆：“分配给零零一号，负责照护林一。”
宋雨停了一下。“零零一号会同意吗？”
“她没有选择。”
宋雨：“好。”
通讯器挂了。
林帆看着天花板。
公司在运转。
债务在追讨。
员工在工作。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林帆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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