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孩子们（1/2）
四个人坐在会议桌前。
林帆站在屏幕旁边。
他：“我先自我介绍。我叫林帆。普罗米修斯医疗有限公司代理人。持股百分之三十九。”
林远问：“代理人是什么意思？”
“代表公司处理所有事务。”
林海：“那你是老板？”
“不是。”
“那老板是谁？”
林帆：“公司没有老板。只有股东。”
林川问：“股东有几个？”
“五个。”
“都是谁？”
林帆：“我，成年林初，许宁，周婉，霍夫曼。”
林空问：“成年林初是谁？”
“另一个培养体。”
“许宁呢？”
林帆：“也是培养体。”
林远问：“周婉是谁？”
“你们的细胞来源人。”
四个人都停住了。
林海：“她在哪里？”
“在基地。”
“我们能见她吗？”
林帆：“会后可以见。”
林川：“那霍夫曼呢？”
“债权人。”
“他持有多少股份？”
林帆：“百分之三十。”
林川问：“那公司总共有多少股份？”
“百分之百。”
林川拿出笔记本。“我算一下。你百分之三十九，霍夫曼百分之三十，加起来百分之六十九。剩下的呢？”
林帆：“成年林初百分之十，许宁百分之三十七，周婉百分之三点五。”
林川算了一下。“加起来超过百分之百了。”
“有百分之二十点五是争议股份。”
林川问：“什么意思？”
林帆：“苏清雪的股份。她死了，股份还没有继承。”
林空：“所以实际控制人是你。”
“对。”
林远问：“那你为什么把我们叫来？”
林帆：“因为你们有权知道真相。”
林海问：“什么真相？”
林帆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一份文件。
备用体项目。
项目负责人：林修远。
项目时间：三十七年前至今。
项目内容：培养五个备用体，用于原始样本的身体替换。
原始样本：林帆。
备用体编号：001-005。
备用体姓名：林远、林海、林空、林川、林南。
四个人看着屏幕。
林远的手收紧。
林海的呼吸变快。
林空靠在椅背上。
林川拿起笔，开始记。
林帆：“你们四个，加上林南，一共五个人，是林修远在三十七年前到二十八年前之间培养出来的。”
林远问：“为什么培养我们？”
林帆：“给我提供备用身体。”
林海问：“备用身体是什么意思？”
“我的身体出问题的时候，可以换你们的。”
林空：“所以我们是你的器官库？”
林帆：“不是器官库。是完整备份。”
林川问：“完整备份是什么意思？”
“你们的身体可以承载我的人格。”
林远：“那我们自己呢？”
林帆：“你们的人格会被覆盖。”
四个人都不话了。
林海：“所以我们活着，就是为了等你哪天换身体？”
“对。”
林空问：“那如果你不换呢？”
林帆：“你们可以继续活着。”
林川问：“那你现在打算换吗？”
“不换。”
“为什么不换？”
林帆：“因为我的身体没问题。”
林远问：“那以后呢？”
“以后也不换。”
“为什么？”
林帆：“因为公司禁止强制人格覆盖。”
林海问：“什么时候禁止的？”
“三天前。”
林海：“那三天前呢？”
林帆：“三天前你们随时可能被换。”
四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林空：“你在开玩笑？”
“没有。”
林川：“那我们现在安全了？”
林帆：“安全了。”
“谁保证？”
“公司章程。”
林川：“章程可以改。”
“改章程需要百分之六十七的票数。”
林川问：“你能凑够吗？”
林帆：“凑不够。”
“那霍夫曼呢？”
“他也凑不够。”
林川：“那我们暂时安全。”
林帆：“对。”
林远问：“那林修远呢？”
“他不是股东。”
“他没有权限？”
林帆：“他有创始人身份，可以出席股东会，但没有表决权。”
林海问：“那他还能做什么？”
“他现在是临时员工。”
林空：“临时员工？”
“对。”
“工资多少？”
林帆：“每天一泰铢。”
四个人都停了一下。
林川：“你把他降成临时工？”
“对。”
“为什么？”
林帆：“因为他欠公司一千一百九十三亿泰铢。”
林远问：“他怎么欠的？”
“他做培养体项目花的钱。”
林海问：“那这笔钱谁还？”
林帆：“他自己还。”
林空问：“他还得起吗？”
“还不起。”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帆：“他用工资还。”
林川：“每天一泰铢，他要还多久？”
“三千多亿天。”
林远：“那是永远。”
林帆：“所以他还不清。”
林海问：“那公司怎么办？”
“我在追回其他债权。”
“追回多少了？”
林帆：“十二亿。”
林空问：“还差多少？”
“三十五亿。”
林川问：“追回以后呢？”
林帆：“用这笔钱做抵押，融资一千亿。”
四个人都看着他。
林远：“你要融资一千亿？”
“对。”
“谁会借给你？”
林帆：“霍夫曼。”
林海问：“他为什么借？”
“因为他能拿利息。”
林空问：“多少利息？”
“百分之十八。”
林川：“那是高利贷。”
林帆：“但能借到钱。”
林远问：“借到钱以后呢？”
“还清林修远的债，解散公司。”
四个人又停住了。
林海：“解散公司？”
“对。”
“为什么解散？”
林帆：“因为公司的存在是为了还债。债还完了，公司就没有意义了。”
林空问：“那我们呢？”
“你们自己决定。”
林川问：“决定什么？”
林帆：“接受还是拒绝。”
林远问：“接受什么？”
“接受你们是备用体的事实。”
林海：“如果我们拒绝呢？”
林帆：“那就离开。”
林空问：“离开以后呢？”
“继续过你们的生活。”
林川：“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林帆：“因为真相是你们的。”
林远问：“那你希望我们接受吗？”
林帆：“不重要。”
林海问：“为什么不重要？”
“因为这是你们的事。”
四个人对视。
林川：“我有几个问题。”
林帆：“问。”
“第一，如果我们接受，我们能得到什么？”
林帆：“你们可以继续用现在的身份生活。”
“第二，如果我们拒绝，我们会失去什么？”
“你们会失去关于自己来源的所有信息。”
林川问：“第三，我们有其他选择吗？”
林帆：“有。”
“什么选择？”
“起诉公司。”
林川停下。“起诉什么？”
林帆：“非法培养，侵犯人格权，精神损害。”
林海问：“能赢吗？”
“能。”
林空问：“赔多少？”
林帆：“看法院判决。”
林远问：“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个？”
林帆：“因为这是你们的权利。”
林川：“可是你代表公司。”
“对。”
“那你为什么帮我们？”
林帆：“我不是帮你们。我是告诉你们可以做什么。”
林川想了一下。“我明白了。”
林海：“我还有问题。”
林帆：“问。”
“周婉知道我们是她的细胞做的吗？”
“知道。”
“她同意了吗？”
林帆：“没有。”
林海问：“那她是受害者？”
“对。”
“那我们能见她吗？”
林帆：“可以。”
林空：“我也想见。”
林远：“我也是。”
林帆：“会后一起见。”
林川问：“那林修远呢？”
“他不在。”
“他去哪了？”
林帆：“不知道。”
林川：“那我想见他。”
“为什么？”
“我想问他为什么做这件事。”
林帆：“他做这件事是为了让我有备用身体。”
林川：“那不是理由。”
“那是唯一的理由。”
林川：“那我还是想见他。”
林帆：“我联系他。”
林川点头。
林远：“我还有问题。”
林帆：“问。”
“你我们是备用体。那我们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帆：“你们的细胞来自我。”
“那我们是你的兄弟？”
“不是。”
林远问：“那是什么？”
林帆：“你们是你们自己。”
林海问：“那你是什么？”
“我是我自己。”
林空：“可是我们用的是同一份细胞。”
林帆：“细胞相同不代表关系相同。”
林川问：“那你怎么看待我们？”
林帆想了一下。“我看待你们就像看待公司的其他人。”
林远问：“那是什么意思？”
“你们都是被林修远做出来的。你们都有权活着。”
林海问：“那你对我们有责任吗？”
林帆：“没有。”
林空问：“为什么没有？”
“因为我不是你们的监护人。”
林川：“可是你是原始样本。”
“那不代表我要负责。”
林远：“那谁负责？”
林帆：“林修远。”
“他会负责吗？”
“不会。”
林海问：“那我们怎么办？”
林帆：“你们自己决定。”
四个人都不话了。
林帆：“你们还有问题吗？”
林远：“没有了。”
林海：“我也没有。”
林空：“我想先消化一下。”
林川：“我需要时间考虑。”
林帆：“会议结束。”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关掉。
林帆走到桌子前。“这是你们的档案。”
他把四份文件推到他们面前。
四个人接过文件。
林远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林远。
培养体编号：001。
培养时间：三十七年前。
细胞来源：林帆。
培养目的：备用身体。
林远看着这几行字。
他的手在抖。
林海也在看自己的档案。
培养体编号：002。
其他内容都一样。
林空和林川也在看。
四个人都不话。
林帆：“你们可以带走档案。”
林远抬头。“这些是我们的？”
“对。”
“那公司还有备份吗？”
林帆：“有。”
林海问：“备份可以删除吗？”
“可以。”
“那你会删除吗？”
林帆：“不会。”
林空问：“为什么不删？”
“因为这是公司记录。”
林川：“可是这是我们的隐私。”
林帆：“隐私和记录不冲突。”
林远问：“那谁能看这些记录？”
“只有我和系统管理员。”
林海问：“系统管理员是谁？”
“林安。”
林空问：“他会保密吗？”
林帆：“会。”
林川：“那我们相信你们。”
林帆点头。
四个人站起来。
林远：“我们现在可以见周婉吗？”
林帆：“可以。”
他走出会议室。
四个人跟在后面。
电梯上升。
电梯门打开。
林帆带他们走到医疗区。
医疗区的门开着。
周婉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零一八号。
她看见林帆，抬头。
又看见林帆身后的四个人。
她的手收紧。
林帆：“这是周婉。”
四个人站在门口。
林远先开口。“你好。”
周婉：“你好。”
林海：“我们是……”
周婉：“我知道你们是谁。”
林空问：“你知道我们被做出来的事吗？”
周婉：“知道。”
林川问：“你同意了吗？”
周婉：“没有。”
林远问：“那你是受害者？”
周婉看着他们。“你们也是。”
林海：“那我们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周婉：“问。”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被做出来的？”
周婉：“三天前。”
林空问：“那你之前不知道？”
“不知道。”
林川问：“那你的细胞是怎么被取走的？”
周婉：“我不记得。”
林远问：“为什么不记得？”
“我的记忆被删除了。”
四个人都停住了。
林海问：“谁删的？”
周婉：“林修远。”
林空问：“为什么删？”
“因为他不想让我知道。”
林川：“那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周婉：“没有。”
林远问：“那你怎么知道细胞是被取走的？”
周婉：“系统记录。”
林海问：“记录可以给我们看吗？”
周婉看向林帆。
林帆：“可以。”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记录。
屏幕上出现一份文件。
细胞采集记录。
采集时间：三十七年前。
采集对象：周婉。
采集方式：手术。
采集量：一百毫升。
用途：培养体项目。
四个人看着屏幕。
林远问：“手术是在哪里做的？”
林帆：“地下九米。”
林海问：“周婉当时知道吗？”
“不知道。”
林空：“那是非法采集。”
林帆：“对。”
林川问：“那周婉可以起诉吗？”
“可以。”
林远问：“起诉谁？”
林帆：“林修远和公司。”
周婉：“我不起诉。”
四个人转头。
林海问：“为什么不起诉？”
周婉：“起诉改变不了事实。”
林空：“可以拿赔偿。”
周婉：“我不需要赔偿。”
林川问：“那你需要什么？”
周婉看着怀里的零一八号。“我需要他活下去。”
林远问：“他是谁？”
周婉：“我的孩子。”
林海问：“他也是培养体？”
周婉：“对。”
林空问：“他的编号是多少？”
林帆：“零一八号。”
林川问：“那他为什么没有名字？”
“还没起。”
林远：“那我们可以帮他起吗？”
林帆看向周婉。
周婉：“可以。”
四个人围过来。
林海：“我觉得可以叫林安。”
林空：“林安已经有人用了。”
林川：“那叫林宁？”
林远：“林宁听起来像女孩名字。”
林海：“那叫什么？”
四个人想了很久。
林空：“要不叫林八？”
三个人都看着他。
林川：“为什么叫林八？”
林空：“因为他是零一八号。”
林远：“那太随便了。”
林海：“可是我们想不出更好的。”
周婉：“那就叫林八。”
林帆：“确定？”
周婉：“确定。”
系统提示：零一八号正式姓名登记，林八。
林远：“那我们可以抱抱他吗？”
周婉：“可以。”
林远走过去，伸手。
周婉把林八递给他。
林远抱着林八。
林八的眼睛睁开，看着林远。
林远：“他在看我。”
林海：“他可能认出你了。”
林空：“婴儿不会认人。”
林川：“那他为什么一直看着林远？”
林帆：“因为你们长得像。”
四个人都转头。
林远问：“我们长得像？”
“对。”
林海：“可是我们从来没见过面。”
林帆：“你们用的是同一份细胞。”
林空：“那我们是兄弟？”
“算是。”
林川问：“那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林帆：“你们自己决定。”
林远把林八还给周婉。
他转身看林帆。“我们可以留在这里吗？”
林帆：“留在哪里？”
“公司。”
“做什么？”
林远：“我想了解更多。”
林海：“我也是。”
林空：“我想见林修远。”
林川：“我想看公司的法律文件。”
林帆：“你们可以留。”
林远问：“需要付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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