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问路(1/2)
“任大人的正室。你应当还不知道吧?他成婚五年了。”
风穿过枣树,叶子轻轻晃动了一下。她站在廊下没有动。
赵管事翘首,“任大人没有跟你过这件事?”
她应道:“没有。”
赵管事把手收回去:“那现在你知道了。夫人了,这处院子你也住不久。你若是愿意走,盘缠收下。若不愿意走……”
“不愿意走会怎样?”
赵管事站在石桌旁没有立刻接话,他侧过头看了灰衣随从一眼,像在确认那枚信封已经被对方握紧了。
“不愿意走,夫人也不会难为你。可你若一直住在这里,镇上的闲话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他停了一下,像在等她自己开口,但见她没有回应,便接着下去:
“你住在这里的事,夫人早就知道了。她一直没有让人来传话,是给你留一份体面。”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没有回头。院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短促的声响。
乌以灵站在廊下没有动,周妈妈从灶间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您别往心里去。他的那些话,未必都是真的。”
她依然没有动:“那封信还在石桌上。”
阿芦走过去把信拿起来,递向她。她接过来没有拆开,握着信封边缘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井台边,把信放在井沿上,转身走回屋内,没有再看那封信。
第二天清晨她推开院门时,那封信还搁在井沿上。
乌以灵走过去把信拿起来,拆开封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没有银票,只有一张叠好的纸。
抽出来展开,纸上没有字,只有一道墨痕,像是一条被画了一半又停住的弧线,收尾处微微上扬,和旧绳的编法一致。
看了片刻,把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把信封放进灶台最内侧的架子上,和那只旧木箱并排放着。
乌以灵沿着青石板路走到镇口那棵桃树底下,看见一辆马车正停在茶馆门口。
车帘垂着,看不清里面的人。她放慢脚步。
茶馆的帘子被人掀开一角,一个穿深蓝圆领袍的身影走出来——正是赵管事。他手里没有拿东西。
侧过头来,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走过来,也没有朝她颔首示意。
便收回目光,弯腰上了马车。
车帘重新垂,车夫抖了一下缰绳,马车沿着来路离开了镇子。
乌以灵站在树下,等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才沿着青石板路走回院子。
那天下午她像往常一样坐在廊下,但目光不是在那棵枣树上,而是在灶台内侧那只信封上。她没有走过去把它拿出来。
傍晚时分她坐在灶台边沿,灶膛里残火正慢慢地燃尽。
乌以灵把手放在灶台上,掌心里放着一只粗糙的旧碗,碗沿有一道细长的裂纹。
她端着那只碗在灶台边沿坐了一会儿,夜风穿过灶房门口,她侧过头目光在那只旧信封上。
那道未写完的弧线,她想起纸面上那道弧线的走向。
她见过那道弧线的走向,在旧绳的编法里,在铁盒内侧的划痕里,在奈河村的槐叶背面。
可那道弧线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是已经完成的。
这是唯一一次她没有在它收尾之后才看到它,而是在它被人画下之后、墨迹未干之前就握在了手里。
乌以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夜已经深了。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那枚信封还搁在原处。
只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内,在黑暗中合上了眼。
窗外的风吹过来,月光在她脚边,她翻了一个身。
暮色在院墙外铺开时,她听见巷口传来一阵车轮声,比马蹄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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