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问路(2/2)
她放下正在叠的旧衣,走到窗边。
隔着窗纸,她看见一辆青帷马车停在巷口。
车帘掀开一角,一个穿深蓝圆领袍的身影先下了车——赵管事。
他回身站在车旁,像在等另一个人。
帘子重新掀开,一个妇人走下车。
穿深紫褙子,发间插着一支素银簪。
她没有让人扶,自己站稳。
赵管事侧身引路,那妇人沿着青石板路朝院门方向走来。
她没有转头。那妇人走到院门口,隔着门槛先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住在这里的人?”
“是。”
那妇人跨过门槛,目光扫过院子和枣树,在井台边沿停了一下。
“我是任景舟的妻子,我姓吴。你没听他过吧?”
她没有立刻接话。风穿过枣树,把那妇人袖口的布料吹动了一下。
吴氏在石桌旁边站定:“他不在的时候,你住在这里,我不什么。”
她把目光在她脸上,像在确认一道旧痕的深浅:
“可他不可能一直不在。你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他没有跟我过。”
“他不会跟你这些。他也不会跟你,他娶我已经五年了。”
她站在廊下没有走近,吴氏也没有再往前走,隔着一整座院子。
“他把你带到这里,是觉得你无处可去。可你不能一直无去处。”
她站在那里,风穿过枣树,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了一缕。
“我没有打算一直住在这里。”
“那最好。可你要搬走,得尽快。拖久了,对谁都不好。”
她完这句话,没有多留,转身朝院门走去。
跨过门槛时她侧过头来,目光在她站的位置:“那封信里的盘缠,够你买一处脚的地方了。”
她跨出门槛,赵管事在她身后把院门合拢。
院门关上的声响短促而沉闷。
吴氏要她离开,给她盘缠,只是让她走得体面,免得拖累任景舟的名声。
暮色在院墙外合拢,她站在廊下,风吹过枣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回到屋内,在桌边坐了很久。风从窗缝渗进来,吹动桌上那片槐叶的边缘。
她伸手把槐叶压平,指尖在叶面停留了一下,没有把它收起来。
第二天清晨她推开院门时,门槛边放着一只旧木匣。匣面没有刻字。
弯腰端起来,匣盖没有上锁。
掀开一条缝,里面是一叠银票和一张纸。
纸上的字迹端正,不是吴氏的手笔:“这些银子够你搬去别处了,不必再回来了,他也不会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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