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九色鹿是具有神性的动物（2/2）

这碗人间烟火里，有些东西比他以为的要古老得多。

他放下茶杯的时候发现杯底沉着两片极小的细叶，

形状和他昨夜的梦境里，拂过他鹿角的那些草叶一模一样。

苏辰抬起头，朝阳刚刚越过对面楼顶，把整条巷子涂成暖金色。

老槐树的叶隙间漏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桌面上，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中央，昨夜梦境里那片原野上拂过鹿角的青草味道，

正从皮肤底下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混入早晨的空气中。

桌上的花茶氤氲着袅袅白气，

巷子里谁家厨房飘出煎蛋的香气，两个穿校服的中学生骑着单车从街口叮铃铃地拐过去。

苏辰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丹田微暖，心绪安稳，像回到了某个很久以前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那杯茶苏辰喝了一个多小时，走的时候老人已经剥完了一整碟花生，正在慢悠悠地收茶壶和杯子。

苏辰问他怎么称呼，老人摆摆手说：

姓周，街坊都叫老周头。

苏辰问茶钱多少，老周头掀了掀眼皮：

“不要钱，头回见面，请你喝的。”

苏辰在巷口站了一会儿，

看着老周头把折叠桌椅搬进旁边一间窄小的门面里，

卷帘门吱呀一声拉下来半截。

门上贴着一副褪色的红底黑字对联，

上联只剩下半边，隐约能辨认出鹿鸣两个字。

他回到出租屋，关上门，把拖鞋蹬掉，赤脚踩在凉地砖上。

丹田里那股灵脉异常平静。

他能感觉到灵脉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重新成形。

周老头那杯茶里有东西。

某种和九色鹿本源相通的草木灵气，滋润了他的灵脉，

让它在满和虚之间找到了新的平衡点。

苏辰说不清那杯茶的来历，

但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个老周头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路边摆茶摊的退休老人。

他坐在床边，闭目调息了一会儿。

灵脉平稳，灵力缓慢自转，

往外溢散的量比前几天少了大约四成。

这让他稍稍安心。

至少不会每走一步路都让路边的草长高一截。

下午他出门买菜，路过那片河岸绿化带的时候特意绕远了一百多米。

他没敢靠近自己早晨踩过的位置，怕那片疯长的草还留着痕迹。

但他走到对面河岸远远望过去的时候，发现那片缓坡上多了个人。

一个穿墨绿色马甲、脖子上挂着相机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对着草拍照。

苏辰脚步一僵，贴着河岸护栏外侧走过去，用余光扫了一眼。

那个人在用微距镜头拍那些草叶尖端的新绿，还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采样袋，

小心翼翼地把一根明显比其他草长出一截的草茎剪下来装进去。

采样。

取证。

某种专业行为。

苏辰加快步伐离开河岸，拐进旁边的菜市场。

他买了一兜苹果和两把青菜，

付钱的时候听见旁边两个大妈在聊天：

“你听说了没有？河边那片草突然长得特别好，有人说是那头鹿来过。”

“哎哟真的假的，那头鹿跑到咱们城里来了？”

“不知道啊，反正网上都传疯了，说鹿往东走了，到咱们这片了。”

“传疯了都！九色鹿啊！有灵性的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