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可以叫我鹿王，但不要叫我瑶（2/2）

一道绿线沿着树皮的纹理，向上爬了一寸。

苏辰站在山顶的月光里，浑身的九彩光华一层一层地往外推。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沿着地脉走遍了每一座山川，每一条河流，

在途经每一处人类的聚居点时，微微弹跳一下。

有些门开了，灵力渗进去变成一场安稳的睡眠。

一道康复的前兆，一次意外的机遇。

有些门闭着，灵力就绕过去继续往下一处走。

他不知道自己送出去了多少幸运。

他只知道每送出去一寸，丹田里的那盏本源之火就暗一厘。

但他没停。

满月从东侧的天顶走到西侧山脊线的时候，

苏辰身上的九彩光华弱了大约三成。

他慢慢收了灵力洪流，把丹田重新合拢，

本相褪回去，变回人形穿好了衣服，靠着溪边那棵歪脖子老松坐下来喘气。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摸过手机来看了一眼。

热搜第一条换成了一条全新的词条：

#满月之夜全国多地出现暖金色光雾#。

配图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照片和视频。

某座城市的居民拍到了地面浮起一层淡淡的暖光。

某段高速公路上有司机停下车拍了路面上流动的光影。

某个山区县的航拍画面里，整片山谷都笼罩着一层如纱如雾的金色薄霭。

第二条热搜是#多地患者夜间病情好转#。

十几个不同医院、不同科室的患者家属在差不多同一个时间段里发了类似的帖子：

家人的疼痛减轻了，指标转好了，烧退了，睁开眼说：

刚才觉得有什么暖东西过来了。

第三条热搜挂着#你昨晚睡得好吗#。

底下几十万条回复，

清一色都是：

“我一向失眠，昨晚睡得特别沉！

“做了一个特别温暖的梦！”

“醒来觉得自己有劲了！”

第四条热搜则是#九色鹿满月赐福#。

那条话题底下置顶的帖子是柳如玉发的，只有一张照片。

她在小镇民宿的窗台上，拍到了地面那层极淡的暖金色流光，配了一句话：

“它在给大家派礼物。”

苏辰靠在那棵歪脖子老松上，

看着屏幕上那些从全国各个角落涌上来的消息和画面，略有所思。

他想起三千年前他走过这片大地的时候，人们看见他的第一反应是跪下。

那时候的人相信神兽是高高在上的，不可触碰的，需要供奉的。

但此刻他靠着一棵老松，脚下踩着一片沾了露水的鹿蹄草。

满山的三头猛兽围在他身边换班替他守夜，

手机屏幕上五十万条消息，在告诉他……

昨晚有五十万个人做了一个温暖的梦。

九色鹿的传说流传了三千年。

三千年里他被画在敦煌的墙壁上，

被刻进先秦的墓道里，被写进一部又一部的古籍和诗篇里。

人们对着那些线条和文字想象他的样子，想象他的神性，想象他降临人间时应当是什么模样。

而他今晚给出去的，只是一层薄薄的光芒，

苏辰把手机锁了屏，仰头看着头顶那棵老松的树冠。

树冠的叶子尖上，还凝着一点未散的灵力余泽，在晨曦里泛着极淡的暖光。

身后鹿蹄草上被他的本相卧过的压痕里，

九种颜色的碎光正在晨光中缓慢地流动，沉淀，融入泥土深处。

满山的新叶今天比昨天更绿了一层，

溪水里游过几条鱼的时候，尾巴甩出的水珠在阳光下闪出了彩虹的颜色。

苏辰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笑了一下。

那层光还在人间走着。

沿着地脉，穿过山河，贴着每一寸龙国的土地缓缓流淌。

今晚不会有人再梦见九色鹿了。

但他们醒来的时候会觉得心里比往常多了一点点松快。

也许只多一点点。

但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