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水箱里的死老鼠（2/2）

许清颜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林秋月。

“水是臭的，电梯是停的，车库是淹的。她给两万块，我买不到一瓶干净的水。”

林秋月看着桌上的U盘，伸手拿了起来。

“里面有什么？”

“观影夜现场私拉电线跳闸的完整录像，商圈信息点把医疗电源当补光灯电源的原始视频，还有唐娇娇工作室转移互助仓物资的司机签收单底联。”

许清颜语速很快。

“还有周曼丽签批特权名单的会议记录原件，当时是我用手机拍的备份。”

刘姐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盯着许清颜。

“你当时在场，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许清颜咬了咬牙，嘴唇被咬出了一道白印。

“因为我想拿回我垫进去的四千块，我想保住我的账号，我想在这个城里继续过体面日子。”

她没有找借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生硬。

“现在我知道了，只要周曼丽和唐娇娇还在台上分蛋糕，我们谁也别想活得体面。”

林秋月没有骂她，也没有安慰她。

她拉开随身的帆布包，拿出一台还能开机的旧笔记本电脑。

插上U盘，屏幕亮起白光。

文件夹被一个个点开。

高清视频里，苏蔓的母亲抱着发烧的孩子在门外哭喊，唐娇娇正指挥助理把贴着医疗急救标签的储能电源接在补光灯上。另一张照片里，两箱标着救急用药的退烧口服液被塞进了周曼丽表妹的后备箱。

林秋月一张张翻看着，蜡烛的光映在她满是血丝的眼睛里。

“这些东西发出去，你之前写的假声明、发的假视频也会被所有人翻出来。”

林秋月合上电脑，看着许清颜。

“没人会把你当英雄，你可能会被全城的人戳脊梁骨。”

“我现在已经被戳脊梁骨了。”

许清颜看了一眼门外漆黑的街道。

“车被拖走了，卡停了，十九楼的家里一滴水都没有。多挨几句骂，死不了人。”

林秋月点了点头。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台装了应急流量卡的工业对讲机，连接上电脑的网络端口。

“刘姐，把大厅的门顶死。”

林秋月拉过键盘，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敲击。

“把青石市所有能连上的公共广播屏、业主大群和应急发布端口全部选上。”

“不剪辑，不配文案，把原始文件全推上去。”

刘姐站起身，推过两张沉重的实木办公桌，死死卡在了破碎的玻璃门后方。

窗外漆黑的街道上，几台原本用来播放城市宣传片的室外大屏幕，在应急电源的供电下，突然闪烁了几下。

苍白的荧光划破夜色。

唐娇娇助理签收物资的特写、周曼丽亲笔签字的领用单、会所后厨被倒掉的变质海鲜，在巨大的屏幕上无声滚动。

大楼各处的窗户里，陆陆续续亮起了微弱的手机荧光。

原本死寂的居民楼里，先是传来几声压抑的咒骂，紧接着，愤怒的声浪像潮水一样在整座城市上空炸开。

林秋月拔掉U盘，塞回许清颜手里。

“拿着吧，这是你自己留下的账。”

许清颜握着冰凉的金属块，站在原地没有动。

远处的商圈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人群砸碎玻璃和砸烂铁门的闷响。

而在四十七公里外的白石镇。

陈默正蹲在旧水渠的水闸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厚重的大号活动扳手。

高建国打着手电照在闸门的螺杆上，雷振带着四个年轻人用粗麻绳拉着配重铁块。

“一，二，起！”

伴随着陈默低沉的口令，生锈的铸铁闸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咯吱声，缓缓向上升起十公分。

积蓄在后山水库里的清澈山泉水瞬间冲破淤泥，顺着清理干净的水泥渠槽奔涌而下，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陈默直起腰，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泥水。

水流顺着渠沟流进了学校操场边新建的蓄水池，池子旁边整齐码放着洗干净的菜苗盘，一排用太阳能电池板供电的灯泡把水池照得发亮。

高建国拧开随身带的铁皮水壶，就着渠里的新水灌满，仰头喝了一大口。

“这水甜。”

陈默看了一眼手里的扳手，螺纹接口处的黄油抹得很匀。

“明天开始引水进农田，把育苗棚的滴灌管接上。”

他把扳手放回工具箱，扣上铁扣。

山风吹过白石镇的街道，没有垃圾的腐臭，只有新翻泥土和青草的湿气。

陈默提着箱子往宿舍走，身后的水流声在山谷里回荡，整夜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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