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林知夏被停职观察(2/2)
陈敏点了下头:“我下午就补。”
她刚走开,林知夏电脑右下角就连续弹了三条系统提示。南栈项目公共盘访问权限已变更,客户来访审批权限已移交,核心执行组会议室预定权限已关闭。乔予宁也看见了,脸色更难看:“他们就不能等您把东西收完吗?”
“不能。”林知夏说,“越早切干净,他们越安心。”
提示刚消下去,行政又拿着一张昨晚临时加印物料的补签单走了过来,走到一半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脚步硬生生停住了:“林总,这单本来应该您补个审批……”
林知夏接过去看了一眼,是她昨晚为了救场临时加印纸面补页和主持人口播稿的费用。她把单子翻到签字栏,页面上的电子审批按钮已经变成灰色,点都点不开。她把单子递回去:“去找顾杭,或者项目管理。今天起这页我不能签。”
行政愣了愣:“可这批东西是您昨天定的。”
“我知道。”林知夏说,“流程不认昨晚,只认现在。”
旁边几个人听见,都没出声。行政拿着单子退回去的时候,表情比刚才更尴尬,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停职观察不是让她少开几场会,而是连她昨天刚经手完的事,今天都不能再落她的名字。
没过几分钟,南栈项目大群里又弹出一条内部通知,是袁启航发的:即日起项目日常管理窗口调整为顾杭与项目管理联合负责,林知夏暂不参与南栈项目日常执行,请各组按新流程对接。得像谁都急着证明自己能立刻适应新秩序。
乔予宁盯着那串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最后还是把聊天框关了。她压着声说:“他们是不是太快了?”
“因为他们必须快。”林知夏说,“只有快,才像这件事本来就该这么处理。”
她把最后一摞文件放进箱子,桌面很快空了大半,只剩一只常用的马克杯、一盆快被她养死的绿植和一盒便签纸。乔予宁看着那盆绿植,小声问:“这个也带走吗?”
林知夏看了一眼,笑了笑,笑意很淡:“算了,留着吧。带回去也不一定养得活。”
这时她手机响了,是主办方那边的王老师。铃声响起来的那一秒,乔予宁下意识看向她。林知夏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直接按了静音,给对方回了一条很短的文字:`后续由顾杭对接,烦请联系项目组统一窗口。`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收拾。乔予宁咬着嘴唇说:“这明明本来就是您的客户。”
“从通知发出来那一刻起,就不是了。”林知夏说。
她说得太平,乔予宁反而更难受了,抱着一叠资料站在那里,一时连放哪儿都忘了。林知夏伸手把资料接过来,拍了拍她手背:“别把我送得像离职。我只是先被从窗口上撤下来,不是明天就消失。”
乔予宁吸了口气:“那您还会回来吗?”
林知夏看着她,没立刻答。过了片刻,她才说:“回来这件事,不靠我现在嘴上说。靠后面谁能把该留住的东西留住。”
乔予宁眼泪差点掉下来,硬是抬手抹了一把:“我会看住的。”
“我知道。”林知夏说,“所以你更别乱。”
十点半左右,IT的人又过来一趟,让她现场确认客户管理系统的管理员移交。顾杭也到了,脸色比昨天更沉,站在她工位边上,第一句就问:“必须今天全拿走?”
“邮件不是已经发了。”林知夏说。
顾杭看了一眼她桌上那只纸箱,嗓音压得很低:“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越想越恶心。袁启航现在对外说是保护你,对内就是先把你摘出去,摘出去以后后面的脏水往哪边流都方便。”
“所以你更得把内容线接住。”林知夏把一份整理到一半的目录表递给他,“这是发布会事故后所有纸面补页和留档目录,我昨天补到了凌晨。后面谁要删哪一页、换哪一版,你都让他在版本备注里写清楚。别信口头。”
顾杭接过去,没立刻看,只盯着她:“你就这么认了?”
“我签字,不等于我认。”林知夏说,“我只是先从他们最方便用我的位置上下来。后面的账,还是要算。”
顾杭沉默了两秒,把目录表收好:“我知道了。”
IT站在旁边等得尴尬,只能插一句:“林总,这边还差一个管理员令牌确认。”
林知夏把令牌递过去,系统页面随即跳出提示,南栈项目客户管理后台管理员已变更为顾杭。她看着那个提示消失,突然想起最开始建这个项目组的时候,所有流程都是她一条条捋顺的。客户备注规范、版本命名规则、现场备份路径、紧急联系人顺序,很多人后来都照着在用,时间久了,像是谁都默认本来就该是那样。现在权限一收,那些被默认的东西还在,她这个把规则一点点拧出来的人,却在流程里被一键移开了。
中午之前,她终于把工位上的东西收得差不多。纸箱不算很大,但装进去的东西比她想象得重,提起来的时候手腕还是往下一沉。乔予宁想接,被她拦住了:“你别送我,回去把日志底稿先做双份封存。”
“我送到电梯口。”乔予宁坚持。
“不用。”林知夏看着她,“你今天站在我旁边太久,别人会觉得你情绪绑得太死。你回去做事,就是帮我。”
乔予宁眼里还红着,最终还是停住了。顾杭站在不远处,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抬了下下巴:“有事给我发消息。”
林知夏点了点头,抱着箱子往外走。一路上有人给她让路,有人装作低头整理资料。前台看见她从电梯厅过来,下意识站起来问要不要帮忙,她说不用。玻璃门打开又合上,门禁系统照旧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像这栋楼并不关心刚刚出去的是谁。
她把纸箱放到车后座时,手机里已经躺了好几个未接来电。两个来自母亲,一个来自林屿,还有一个是家族群里弹出来的视频通话提示。她一个都没回,先坐进驾驶座,把额头在方向盘上抵了两秒,才重新直起身。再开到家楼下的时候,天色还没完全暗,手机又震了一次,是林屿发来的消息:`姐,你回来没有?妈今天情绪不太对。`
林知夏看完,把手机按灭,抱着纸箱上楼。她走到家门口,钥匙都已经摸出来了,里面先传来母亲压着火气的声音:“我不是怪她,可这么大的事,她总得先跟家里说一声吧?现在别人都问到我这里来了,我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急?”
林知夏站在门外,手里的纸箱往下沉了一点,边角硌得掌心发疼。她没立刻开门,只是低头看着箱子最上面露出来的那本旧提案册,半晌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