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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她第一次认真考虑离开海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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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盯着她看了几秒,没立刻劝,也没先问是不是因为周叙白,反而先拉开椅子坐下:“工作那边有口子?”

“总部可能能先挂个短期协同。”林知夏说,“不是什么好位置,但至少先把人挪出去。”

“那住处呢?”

“在看短租和合租。”

“阿姨复查和家里这摊事呢?”

“这就是我现在还没买票的原因。”林知夏把清单打开给她看,“我昨晚把要处理的事全拆了一遍。妈这周和下周都得复查,林屿那条债务线还在补材料,律师函和时间线这边不能断,公司那边我虽然被摘下来了,但还没到彻底不留后手的时候。”

苏蔓低头把那页看完,半天才说:“你这哪是考虑走,你这是已经在给自己做迁城项目管理了。”

“不然呢?”林知夏说,“难道我要再像以前那样,等情绪顶到最上面了,拉着箱子说走就走?那种离开最后只会变成另外一种狼狈。”

苏蔓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你知道你现在最不像以前哪儿吗?”

“哪儿?”

“以前你一难受,最先想的是先扛住别让人看出来。现在你开始想,扛住之后我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原地。”苏蔓说,“这挺好。就是有点晚。”

林知夏没接这句,只把母亲今天要带的药和检查单再点了一遍。苏蔓也没再追着往下说,帮她把出门的东西重新归了下,临出门前还是补了一句:“你真要去北京,我能帮你看阿姨复查。别的我不敢吹,陪她去趟医院还是够的。”

“好。”林知夏看着她,“我如果真定了,第一个告诉你。”

上午陪母亲复查的时候,林知夏又接了两通电话。

一通是梁律师,确认她这边家庭债务线的证据整理进度,提醒她“连带责任保证补充协议”里那几处手写信息要尽快单独扫描做保全。另一通是许昭,说她已经先替她问过北京那边的支持池了,名额有,但动作要快。

“我直说。”许昭在电话里说,“这类位置最不缺的是想过来的人,最缺的是能立刻接得住事、又不会把海临那边一身旧麻烦原样拖过来的人。你如果要来,就把你的条件讲清楚,短期协同、保留调查线、不接受空头承诺。你别到了北京,又掉进另一个‘先委屈一下’的坑里。”

林知夏站在医院走廊,低声问:“你觉得我现在提条件,像不像笑话?”

“不像。”许昭说,“像终于有点职业病了。你之前就是太容易在别人说‘先过这段’的时候,把自己的位置先让出去。”

这话说完以后,林知夏没再犹豫,直接回她:“行。你帮我递一句,我可以短期协同,但前提是岗位范围、汇报线和时间都得写清楚。别再给我一张靠打印区的共享位让我自己悟。”

许昭在那头笑出了声:“这句够狠,我记下了。”

下午回到家,林知夏把从公司抱回来的那只纸箱彻底打开,开始一件件筛。

提案册里,真正要带走的其实不多。南栈前期竞标主案一份,云岚二轮评估那套改得几乎面目全非的旧稿一份,几本她自己手写满批注的笔记,还有那本压着便签的会议纪要本。至于那些客户来访门牌、旧版工牌、两年前谁送的品牌周边和一堆没再用过的样稿,她看了一会儿,放进了另一个纸袋。

林屿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把东西摊了一地,愣了下:“姐,你这是要搬家?”

“还没到那一步。”林知夏头也没抬,“先把能带走的和不用带走的分开。”

林屿站在边上没动,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问:“你真打算去北京?”

林知夏把一本笔记翻出来,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高铁界面都没关。”林屿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看的。”

林知夏没计较,只说:“在考虑。”

“那妈怎么办?”

“所以我现在还只是考虑。”她把手里的笔记本放进箱子,“这边的药、复查、你那条债务线、律师那边的材料,我都得先排好。不是我今天想走,明天就能撂下所有东西走。”

林屿看着她,又问:“那你要是真走,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这句话让林知夏动作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箱子里那些被自己一件件留下来的东西,过了几秒才说:“我不是不回来。我只是第一次觉得,海临这地方对我来说,不一定非得是唯一的选项。”

林屿站在那里,半天没接话。最后他只低声说了一句:“其实你早该有别的选项。”

林知夏抬头看他。

林屿大概也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说这种话,耳朵都有点发红:“我是说真的。你这几年……好像不管项目、家里还是别的什么,最后大家都默认你会留在这儿收尾。连我都默认过。现在想想,其实挺过分的。”

这话不像道歉,却比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更让人没法随便打发。林知夏看了他一会儿,最后也只是说:“你要是真这么想,就把你那边的材料给我补齐。别让我走之前还得替你收第二轮尾。”

“我知道。”林屿点头,“今晚我就把那几段通话再标时间。”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的时候,纸箱终于分成了两堆。

一堆是留下的。旧门牌、几个无关紧要的样稿、用完一半的马克笔、一次都没带回家的活动纪念册。

一堆是要带走的。电脑、硬盘、几本手写笔记、律师函复印件、时间线、旧方案、那本便签本。

林知夏把那本便签重新翻开,最上面还是那句:`为什么回来,不是怀旧,是理由。`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几年自己之所以一直没走,很多时候不是因为海临这座城真的多留得住人,也不是因为她心里还有多少没断干净的感情,而是因为她太习惯替一切都找理由了。项目需要她,家里需要她,公司说再等等,关系还没彻底坏到那一步,事情还没糟到必须翻脸。每一次她都能替留下找到一个看起来说得过去的理由。可这些理由一层层叠到今天,剩下的其实只是一种更难被自己承认的习惯。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不是顾承安,也不是许昭。

是曜石北京总部那边一个陌生座机。

林知夏看了两秒,接起来。对方是人力共享中心,说许昭已经先和他们打过招呼,如果她愿意,可以先按“区域品牌协同支持”走一个短期调配流程,先做一个月,后续再看双边意向。

“具体岗位内容和汇报关系呢?”林知夏直接问。

对方明显顿了顿,大概没想到她先问这个:“目前是支持区域品牌材料整合、复盘和跨团队协同,汇报上由北京业务支持负责人承接,必要时会和总部品牌线双汇报。我们后续可以发一版书面说明给您。”

“发书面。”林知夏说,“我看完再答。”

“好的,那您邮箱还是公司那边——”

“发我私人邮箱。”

对方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林知夏把手机放下,突然很轻地笑了一下。不是高兴,也不是松口气,而是那种终于看见一件事从“我是不是疯了才会这么想”变成“原来真有一条路”时,人才会有的反应。

她把那本便签放进要带走的箱子里,重新合上盖子。

同一时间,城东一栋写字楼里,周叙白还坐在办公桌前。

电脑屏幕停在和林知夏的聊天框上,输入栏里躺着一段写了很久又没发出去的话。解释项目,解释董事会,解释为什么他这几天明明看见了问题,却还是没能用她最需要的方式站出来。那段话已经被他删改过很多次,长得像一份迟来的说明书。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谢衡。

消息很短:`听说林知夏在问北京的口子。`

周叙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有立刻回。

又过了一会儿,谢衡第二条消息进来:`不是随口说说那种。像是真的在准备走。`

屏幕的白光落在他脸上,把那点本来就压得很深的疲惫照得更清楚。周叙白手指停在输入栏上方,半天都没有落下去。那段没发出去的话还在,光标一下一下闪着,像在提醒他,解释写得再长,也依旧只是解释。

他最后一个字都没发,只把手机扣回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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